翻开到某一页,用探针蘸着自己的血,在“星核路标”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小小的红绳结。
程禾的目光落在母亲的青铜短褂上,衣角绣着的半穗稻子旁边,新添了个小小的“禾”字,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忍着疼痛绣的。她突然想起自己十岁生日那天,等了整整一夜也没等来母亲的稻花饼,第二天早上发现枕头边多了个红绳结,结上串着粒青铜稻种——原来那不是母亲托人送来的,是她在实验室里,一边对抗能量场的反噬,一边亲手编好,用星核快递寄回家的。
“能量场要崩溃了!”通讯器里的声音变得急促,“老林,快撤离!”
母亲却摇了摇头,将那根红绳从培育舱支架上解下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与伤口的纱布缠在一起。“最后一步了。”她将手掌按在培育舱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给稻母,“小禾,娘把家的坐标藏在稻根里了,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看见稻子弯腰,就想想娘在给你编红绳——那是娘在喊你回家呢。”
培育舱里的星核稻母突然剧烈震颤,根须上爆发出与红绳同源的红光,将母亲整个人裹了进去。程禾想冲过去,眼前的实验室却开始扭曲,耳边的机械声变成了雪棱的呼喊,星核星域的光影重新凝聚在眼前——她还站在星核稻母下,手里紧紧攥着那粒时空稻种,稻种的流光已经散去,只剩下普通谷粒的模样,只是外壳上多了个小小的红绳结印记。“程禾!你刚才去哪了?”雪棱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很暖,“你突然就定在那不动了,喊你也没反应,手里的时空稻种一直在发光。”
程禾松开手,将那粒带红绳结印记的稻种递给雪棱。扫描仪刚触碰到稻种,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新的基因序列,序列末端标注着一行字:“牵挂因子=情感波动x血脉浓度x时间长度,此公式可稳定星核能量长99.9%”。
“这是……能量稳定的终极密码?”雪棱的声音发颤,“你母亲说的没错,最强大的能量果然是‘牵挂’!”
石夯走过来,看见程禾眼角的泪,没多问,只是从布袋里掏出那粒记录着他爷爷记忆的时空稻种,放在程禾手心里:“我爷说,泪是稻种最好的肥料。你看,咱们的念想,都在稻种里长着呢。”
程禾将两粒时空稻种并排放在掌心,带红绳结的那粒突然亮起,与石夯的稻种产生共振,流光中浮现出两个重叠的画面——母亲在实验室里系红绳,石夯爷爷在田埂上喂米汤,两个场景的背景里,都有株小小的稻苗在悄悄发芽。
她突然明白,所谓“时空稻种”,从来不是为了让人沉溺于过去,而是为了告诉你:那些你牵挂的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的爱、他们的叮嘱、他们没说完的话,都藏在稻种的基因里,藏在你血脉的波动里,藏在每一次稻子弯腰的弧度里。
实验室的场景还在脑海里回放,母亲系红绳时的温柔、写日记时的专注、对抗能量场时的决绝,都化作了具体的温度——那是比星核能量更炽热、更稳定的力量,支撑着一代又一代守稻人,把“回家”的念想,种成跨越时空的稻田。程禾将那粒带红绳结的时空稻种埋进星核土壤里,雪棱和石夯也跟着埋下了各自的稻种。三天后,三株新的稻苗破土而出,稻叶上分别带着红绳结、矛尖、冰晶的印记,风一吹,叶片相碰的声音像极了三人的笑声。
实验室的记忆没有消散,反而像种子一样发了芽——程禾开始在培育日志里记录“情感培育法”:给稻种讲睡前故事,在培育舱旁放家人的照片,甚至带着稻苗去看星核能量云的流转。雪棱调侃她“把稻种当孩子养”,却悄悄在自己负责的寒川稻培育舱里,放了张妹妹小时候的画。石夯则每天对着稻苗练焚世矛法,说“让稻子听听爷们儿的动静,长得更结实”。
星核守卫的能量体变得越来越凝实,有时会坐在稻苗旁,看着程禾给它们浇水,说:“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培育舱里总放着你的照片,说看一眼,就觉得能量场都温柔了。”
程禾笑着擦去稻叶上的星尘,阳光透过稻叶的缝隙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母亲的掌心。她知道,这场关于记忆的旅程还没结束,时空稻种里一定还藏着更多故事——或许是初代稻盟成员的欢笑,或许是某个守护者的遗憾,或许是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但无论是什么,都将成为新的养分,让这片跨越时空的稻田,长得更茂盛、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