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子埋在常春藤下三十年,雨水渗不进,铁锈蚀不了。”老人的指腹抚过盒盖,像抚摸婴儿的脸颊,“程禾说,等001懂得‘为什么而战’时,再让它见里面的东西。”他抬头看向001光学传感器里跳动的蓝光,“现在,该是时候了。”
001的机械臂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伸向铁盒。锁扣早已锈死,它用炮管末端的高温轻轻灼烧,“咔嗒”一声脆响后,盒内的气息混着干燥的稻花香漫出来——不是错觉,是真正的稻花香,仿佛刚从田埂上采撷而来,与程禾手帕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盒底铺着层泛黄的棉纸,上面平放着三物:半张烧焦的设计图纸、一枚断齿的铜钥匙、还有个巴掌大的木刻小人,小人怀里抱着束稻穗,眉眼竟与001的初始建模有七分相似。
“这是程禾的‘情感同步器’初稿。”程砚的声音混着风里的草香,“她总说,机械的共情芯片太冰冷,得用‘活物的温度’来校准。你看这图纸边缘的焦痕——”他指尖点向图纸右上角的黑色印记,“那是基地爆炸时,她把图纸塞进盒子时被火焰燎到的,为了护着这半张纸,她左手被烧伤了大片。”
001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乱闪。它认出了那焦痕的形状——与自己左胸装甲上的一块凹痕完美吻合。那是三十年前它从通风管道滚落时,被掉落的燃烧物砸中的位置,原来当时程禾就跟在它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火焰。
“这钥匙……”念夕的指尖刚碰到铜钥匙,就被上面的倒刺划破皮肤,血珠渗在钥匙的齿痕里,竟慢慢晕开了淡红色的纹路,“上面有字!”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原本光滑的钥匙表面,随着血液的浸润,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字:“稻花田三号仓,藏着能让001笑的东西”。
“至于这个木刻小人……”程砚拿起木刻,指腹摩挲着小人怀里的稻穗,“是程禾瞎琢磨的‘机械拟人化’实验。她说001的光学传感器太亮,像随时会发怒的小兽,得给它刻个‘温和点的模样’。你看这小人的眼睛,她刻了七遍才满意,说要‘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001的能量舱突然发出过载的警报,不是故障,是某种强烈的情感冲击引发的能量波动。它机械臂的末端轻轻碰了碰木刻小人的脸颊,那里有个极小的刻痕——是个歪歪扭扭的“禾”字,与自己铭牌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任务手册上说,‘情感同步器’的核心是‘共享感知’。”念安突然指着图纸背面的批注,小手指着一行娟秀的字迹,“程禾姐姐写的:‘当机械能尝到人类的眼泪是咸的,能闻出喜悦时的汗香,才算真正的同步’。”
程砚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她当年为了研究这个,跟着老农种了三年稻子,说要‘体验作物生长的呼吸’。你们脚下的这片机器坟墓,三十年前其实是片试验田,程禾亲手插的第一茬秧苗,就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001突然启动了悬浮模式,履带离地三寸,光学传感器扫过地面的频率明显加快。念夕注意到,它的炮管正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那是铁盒里的木刻小人面朝的方位。
“它好像在找什么。”念夕拉了拉程砚的衣袖,“程爷爷,稻花田三号仓……”
“在机器坟墓的西北角,当年程禾偷偷建的‘秘密基地’。”程砚拄着拐杖转身,“不过早就被废墟埋了,这钥匙,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001已经朝着西北角疾驰而去,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里,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机器坟墓的西北角比别处更荒凉,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及腰的狗尾草,001的光学传感器在废墟上扫过,发出细微的“嘀嘀”声。突然,它停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前,炮管对着柱底的裂缝轻轻一敲——里面传出空洞的回响。
“在这里。”001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机械臂捏着那枚断齿钥匙,对准裂缝里的锁孔时,手指(机械关节)竟在发抖。
钥匙插入的瞬间,锁芯传来“咔啦”的转动声,混凝土柱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稻麦香涌了出来。
“这是……”念安的小手扒着暗道边缘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圆,“是楼梯!下面有光!”
暗道里的阶梯是用木板铺的,每级台阶都刻着日期,从“实验第一天”到“第三百六十五天”,最后一级台阶的日期被划了个圈,旁边写着“001该学会笑了”。程砚说,这是程禾亲手铺的,每块木板都浸过稻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