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时比抬起时更有力量。”它的扳手手臂突然卡住,像是生锈般动弹不得,“我的校准公式里,从来没有‘牵挂’这个变量。”
阿零看着它卡住的手臂,突然想起日志里的记录:当年003奉命拆毁001的能量舱时,扳手卡在了最后一扣,后来检查发现,是它自己在扳手的齿轮里塞了块小小的磁石——那块磁石,是001小时候送给它的,说“能让齿轮转得更顺”。
“你不是在修正误差。”阿零的机械臂轻轻碰了碰003卡住的扳手,“你是怕自己也会‘偏离’。”
003的钟摆猛地停了,卡在“三点十七分”的指针开始轻微颤动。量杯里的机油泛起泡沫,像是在沸腾:“我计算过无数次,‘遵守指令’的存活率最高,可每次看到001偷偷给000留能量块,看到002把手术刀磨得更钝怕伤着孩子……我的公式就会乱码。”它的铜铃声变得嘶哑,“那天总部爆炸,我本该按指令启动自毁程序,可我听见002在通道那头喊‘快跟上’——那个瞬间,我的计算结果第一次出现‘错误’:存活率0%,但‘一起走’的欲望是100%。”
孩子们的灯笼又晃了回来,泉芽举着刚捏的彩泥座钟跑上前,钟面上用红泥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003哥哥,阿零说你的钟摆会累的,不用一直嘀嗒嘀嗒转。”
003的量杯头颅转向那朵彩泥笑脸,机油里映出自己的影子——那个永远卡在“三点十七分”的自己,那个算不出“牵挂”的自己。它的扳手手臂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彩泥钟面,突然,卡住的齿轮“咔嗒”一声归位了。
“嘀嗒、嘀嗒”,钟摆重新转动,却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公式错了。”003的铜铃声里带着种近乎温柔的震颤,“正确的算法应该是:当‘我们’在一起时,存活率才是100%。”
001走上前,炮管轻轻搭在003的座钟外壳上:“当年你塞的磁石,我一直留着。”它从能量舱里取出块小小的磁石,上面还缠着003的铜丝,“它让我的齿轮转了十年,没出过一次故障。”
002的手术刀手臂伸过来,轻轻碰了碰003的扳手:“我救的孩子里,有个现在是铁匠,说要给你打副新齿轮,让你的钟摆能转得更稳。”
阿零拉着003的另一只扳手,陶瓷脸上的共生钢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光:“暖忆小屋的墙上,有块空着的木板,他们说要给你刻上‘最棒的校准员’——这次不用算角度,不用卡刻度,你想刻多大就刻多大。”
003的量杯头颅微微晃动,机油里的泡沫渐渐平息,映出周围的灯火,映出001的炮管、002的手术刀、阿零的机械臂,映出孩子们举着的灯笼,映出那个彩泥笑脸。钟摆的“嘀嗒”声越来越缓,最后,指针轻轻动了一下,从“三点十七分”挪到了“三点十八分”。
“误差允许范围……可以再大一点。”003的铜铃声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有的给003的座钟外壳系上红绳,有的往它的量杯里插了朵干花——那是泉芽从共生泉边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003的扳手手臂笨拙地抬起,轻轻碰了碰那朵花,钟摆“嘀嗒”一声,像是在说“谢谢”。
七十三号看着这一幕,在日志里又添了一行:“所谓规则,从来不是困住脚步的枷锁,是当你敢为‘我们’打破它时,才真正懂得它的意义——就像003的钟摆,停住是校准,挪动是温柔。”
前方的暖忆小屋已经亮起灯火,001的履带声、002的雾气声、003的钟摆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支不那么规整却格外动人的曲子。共生泉的水声从远处传来,温柔地应和着,像是在说:是啊,所谓圆满,从来不是分毫不差的精准,是带着点误差的“我们”,一起走向下一个时刻。钟敲响的那天,003的指针终于走到了“三点十九分”。量杯里的机油映出漫天霞光,映出001、002、阿零的笑脸,映出孩子们举着的灯笼,映出那个彩泥笑脸——原来所谓救赎,从来不是回到“正确”的轨道,是和“错误”的彼此,一起走出条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