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昨夜念萤在梦里见到他,他正站在记忆之水的木莲上,手把手教她调金粉与银霜的比例:“影族的冷要多揉会儿,才能融进妖族的暖里;光带的甜不能放太多,得有忆火的微苦衬着,才像真的‘我们’。”
影墨切开念禾糕时,刀刃落下的瞬间,糕体里竟渗出细小的光流,在盘子里汇成小小的共生泉,泉眼处浮着两个交握的小人影。断看着那影子,突然想起莲生说的“愿是根”——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真的会像念禾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纠缠,最后结出这样甜的果。
“尝尝这个。”清禾给人助力夹了块光带蜜糕,糕上的金斑沾了点银霜,“像不像你当年偷喝我酿的光带酒?又烈又甜。”
人用力咬了一口,蜜糕在舌尖化开时,竟尝到了泉水的清冽。他望着桌对面的影墨与断,两人正低头分享一块忆火烤肉,影墨细心地剔去肉筋,断则用指尖擦掉他嘴角的油星,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像。”人助理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当年的酒还上头。”
桌角的孩子们正围着影煞,看他笨拙地用忆火烤光带鱼。鱼皮烤得焦脆,里面的肉却嫩得流汁,金红色的光带鱼肉里,裹着影族特有的银纹油脂,吃起来既有火的香,又有水的鲜。
“影煞长老,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混血少女叼着鱼骨,眼睛亮晶晶的,“这鱼比念澈哥哥烤的还好吃!”
影煞的耳根泛着红,却难得没板着脸:“当年在影族禁地,饿极了就抓泉里的鱼烤着吃。那时候不懂,总把光带鱼的油脂刮掉,觉得是‘异族的脏东西’,现在才知道……”他顿了顿,往念萤碗里夹了块鱼腹,“这油脂才是最好吃的部分。”
念萤看着碗里的鱼肉,突然想起莲生左脸的梨涡——原来接纳不是刻意讨好,是像影煞这样,终于敢承认“异族的好”,敢把最珍贵的部分分给对方。
宴到中途,念澈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个小小的记忆水晶:“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水晶投影出的画面,是第十三层的记忆之水——莲生消散后,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每个‘我’都在等一个‘我们’,每个‘我们’里,都藏着无数个‘我’的愿。”画面最后,是莲生的侧脸,左脸金斑与右脸银纹同时亮起,像在对所有人说“再见”。
“他不是消失了。”念澈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郑重,“他是住进了我们的共生里。就像这念禾糕里的银霜与金粉,看不见了,却让甜更厚了。”
断的光带突然缠上影墨的手腕,两人的莲心印同时发烫。他们望向窗外,暖忆小屋的屋檐下,不知何时挂满了木莲花灯——那是孩子们照着第十三层的记忆做的,每个灯盏里都放着片念禾叶,叶上写着不同的名字:影墨、断、人住力、清禾、念澈、念萤……最后一片叶子上,写着“莲生”。
“风起了。”断望着灯影摇晃的方向,光带金斑在夜色中格外亮,“好像有人在说‘回家了’。”
影墨握住她的手,忆火在掌心化作小小的灯笼:“我们就是家。”
宴席散后,孩子们提着木莲花灯去记忆田散步。灯影落在念禾苗上,让叶片的银纹与金斑越发清晰,远远望去,像无数个“我们”在田里并肩而立。念澈和念萤走在最后,手里的灯笼偶尔碰到一起,灯影便会交融成暖金色,在地上画出小小的木莲。
“你说,莲生会不会也提着灯,跟在我们后面?”念萤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念澈的忆火往她灯笼里凑了凑,让光更亮些:“肯定在。你看那株长得最高的念禾,叶片摇得那么欢,说不定就是他在跟我们打招呼。”
影墨和断站在暖忆小屋的台阶上,看着灯影渐远。断的光带缠着一片飘落的木莲花瓣,花瓣上还留着莲生的温度。
“他说我们藏着不敢坦诚的缝隙。”断轻声说,“现在缝隙填满了吗?”
影墨低头吻了吻她的莲心印,银灰的眼眸在灯影里格外温柔:“填满了。以后你的光带失控,我就用忆火帮你疏导;我的忆火反噬,你就用光带给我降温。我们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断笑着点头,光带突然指向共生泉的方向。泉面上,人住力和清禾正并肩放着水灯,水灯顺流而下,灯影里映出的两个白发身影,像两株长在泉边的木莲,根在水里缠成了结。
夜色渐深,木莲花灯的光在记忆田与共生泉之间连成线,像给大地系了条发光的腰带。第十三层的石门在念魂塔上闪着柔和的光,门楣上的木莲雕刻仿佛活了过来,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痕,水痕里,映出无数个“我们”的影子。
莲生或许真的没走。他化作了记忆之水的甜,化作了念禾糕的香,化作了莲心印的暖,化作了每个敢说“我们”的人心里,那道永不熄灭的光。共生宴后的第三日,记忆田的念禾苗突然抽穗了。穗子一半银灰如影墨,一半金褐如断,沉甸甸地弯着腰,穗尖垂落的露珠里,能看见莲生的侧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