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焰心递给他颗南沼苗的果实:“里面存着风息崖的雨声,像您老家的屋檐水,听听就不迷路了。”
老人捧着果实,在树下坐了整整一天,临走时对着双生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让我记起‘混不好也能回家’。”
石杵正在给西陆苗浇水,闻言直起腰:“阿姐,这苗比我打铁的淬火水还厉害,能把锈住的记忆泡开。”
焰生蹲在北漠苗旁,看着新结的果实:“其实不是苗厉害,是‘牵挂’厉害。就像老金的驼铃,走再远,声儿也能绕回来。”
秋分时,记忆果园的双生树已经连成一片,枝叶交错,像搭起了座绿色的穹顶。每片叶子都映着不同的身影,每颗果实都藏着不同的乡音。火鸟的翅膀上总沾着各种记忆切片,有时是片带着海腥味的贝壳,有时是根裹着沙粒的驼毛,有时是片沾着南沼露水的蝶翅。
焰生和焰心坐在最高的那棵双生树下,看着旅人来来往往。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对着果实说:“妈,我不加班了,这周末就回家吃您包的饺子。”果实里立刻传出个慈祥的声音:“哎,妈这就去买韭菜。”
“是实时接上的。”焰心笑着说,“这苗把信号传去他家了。”
焰生摸着树干,突然明白焰心当初说的“意义”——双生树不是用来“存”记忆的,是用来“通”的,通的是“我想你”和“我等你”。就像他带回来的树苗,根在风息崖,枝叶却能伸到北漠、南沼、西陆……把所有“走散的牵挂”都接回原点。
风絮的柳笛又响了,这次吹的是《归乡谣》的新编版,里面混着北漠的驼铃、南沼的蝶翅振、西陆的海浪、风息崖的药罐声……还有木槿补布套的针线声、石杵打铁的叮当声、焰心的笑声、焰生的笛声。
火鸟突然从穹顶飞过,翅膀带起的记忆切片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像撒了把星星。有片切片落在焰生手里,里面映着个画面:阿古阿爸在北漠毡房里教阿朵吹笛,阿萤在南沼给阿妹的坟前摆灵芝,老金的驼队正往风息崖走,铃铛声一路响成串……
“记得来,记得归。”焰心轻声说,像在对树说,又像在对所有听到笛声的人说。
焰生吹起竹笛,笛声穿过枝叶,在果园里打着转,又飘向远方——北漠的沙、南沼的雨、西陆的浪,都在笛声里轻轻应和: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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