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的破绽,大概就是这里了。”他对着叶子轻声说,竹笛无意识地吹起《归乡谣》的变调,里面混进了火塘的噼啪声、阿萤低声的啜泣声、幻音蝶翅膀的振翅声。
陶瓮里的果实突然“啪”地裂开道缝,溢出点金色的光,落在洞壁上,竟投出了风息崖的影像:木槿在给记忆果实套布套,石杵在果园里翻土,风絮的柳笛吹得跑了调……
“是实时的!”阿萤惊呼,“这苗能映出远方的画面!”
焰生望着洞壁上的风息崖,突然想家了。不是想具体的人或物,是想那种“无论走多远,总有人在等你”的踏实感——就像老金的驼铃,不管走多偏的路,铃铛声总能绕回出发的地方。船抵风息崖码头时,焰心正在记忆果园里给双生树搭支架。木槿踩着梯子,往最高的树枝上挂布套,石杵蹲在树下递钉子,风絮的柳笛突然跑了调,变成了《归乡谣》的开头。
“回来了!”木槿手里的布套差点掉下去,“焰生哥的船!”
焰生跳上岸时,鞋上还沾着南沼的泥,陶瓮里的北漠苗和南沼苗挤在一起,镇影刺和映叶上都闪着光。焰心走过来,没先看树苗,反而指着他的靴子:“阿朵的‘镇影刺’果然管用,蚀影没偷你的归途记忆吧?”
“没,”焰生笑着弯腰,让她看陶瓮,“北漠苗结了颗果,里面有阿古阿爸记起回家路的声音。”
“南沼苗呢?”木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映出阿萤阿妹了吗?”
焰生刚点头,南沼苗的映叶突然亮起来,阿萤阿妹举着灵芝的身影投在果园的石壁上,比在山洞里清晰十倍。风絮的笛子突然停了,小声说:“她好像在对我们笑……”
石杵扛着锄头站起来:“别光顾着看,北漠苗得种在向阳坡,南沼苗要栽在树荫下,我都标好位置了。”
种北漠苗时,焰生特意把那颗存着阿古阿爸记忆的果实埋在土里:“阿古说,让这记忆扎根,以后北漠来的旅人,就能在这里听到‘家’的声音。”
焰心帮他扶着树苗:“埋深点,北漠的风硬,浅了会被吹得露根。”
木槿突然指着南沼苗的映叶:“快看!映出阿萤了!她在给阿妹的坟前摆灵芝!”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石壁上的阿萤正蹲在块石碑前,手里的灵芝摆得整整齐齐。南沼苗的叶子轻轻晃动,像在叹息。
“这苗能连着重逢的画面都存住。”焰生摸着叶尖,突然想起阿萤在船上说的话:“我阿妹最盼着风息崖的记忆果园,说这里能让‘走丢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记忆果园渐渐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旅人顺着火鸟的指引来这里,有的对着双生树说话,有的捧着记忆果实流泪,有的像阿古阿爸那样,听到果实里的声音突然红了眼眶:“我想起来了,我家在河东村,门口有棵老槐树!”
焰生和焰心轮值时,总会在树下支张竹桌,放上竹笛和羽哨——遇到被幻音蝶缠上的旅人,就吹《归乡谣》;碰到蚀影残留的气息,就摇响焰心草铃铛;有人想不起回家的路,就摘下颗北漠苗的果实,里面存着阿古阿爸的嘶吼变调版:“我有家!我记得门牌号!”
木槿负责给记忆果实做布套,每个布套上都绣着不同的花纹:北漠的驼铃纹、南沼的蝶翅纹、西陆的贝壳纹……石杵则在每棵双生树下埋了块“定忆铁”,是用他打铁的边角料做的,据说能让记忆果实存得更久。
风絮的柳笛成了果园的信号,吹《归乡谣》是“有旅人来”,吹《风息崖小调》是“幻音蝶来了”,吹急促的短音就是“蚀影在附近”。火鸟每天都会来巡逻,翅膀上驮着新的记忆切片,有时是渔民的号子,有时是牧民的山歌,有时是守林人的咳嗽声——都是远方传来的“想回家”的声音。入夏时,北漠苗结出了第一颗饱满的记忆果实。焰生摘下它时,果实突然裂开,阿古阿爸的声音滚了出来:“阿古阿妈,我错了,我不该忘了家……”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比在北漠录的清晰十倍,还混进了阿古阿妈的回应:“回来就好,锅里炖着你爱吃的驼肉。”
“是新声音!”木槿惊喜地拍手,“这果实能自己‘接’上后续!”
焰生把果实放回枝头,果然,没过多久,里面又传出阿古阿爸给阿朵讲故事的声音:“……蚀影最怕的不是铃铛,是你焰生哥笛子的声音,那里面有他阿姐的药罐声,比啥都管用。”
南沼苗的映叶上,开始频繁出现各种身影:有在沙漠里打转的旅人,被果实里的驼铃声引向风息崖;有对着幻音蝶哭泣的姑娘,听到阿萤阿妹的《采芝谣》突然笑了出来;有个白发老人摸着南沼苗的树干,映叶上立刻显出他年轻时的样子,正背着行囊对母亲说:“娘,我去闯闯,混不好就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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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不好也得回来啊。”老人对着映叶流泪,“娘,我错了,我这就回去给您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