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九叶草末和藏红花按五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又从铜壶里倒了点温热的羊奶——草原上的羊奶性温,能润脾,还能遮住药味。平措用木勺慢慢搅着,把药粉调成糊状,稠度刚好能挂在勺边:“孩童不爱吃药,调成糊状,混着羊奶的香,尼玛应该肯吃。”他还特意把陶锅放在文火上,把药糊蒸了半个时辰,蒸汽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奶香飘出来,平措掀开锅盖,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温温的不烫,辛香里带着甜,才放心地盛进小木碗。
尼玛起初还扭着身子不肯吃,平措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尼玛乖,吃了这个,膝盖就不疼了,能跑着追小羊了。”尼玛闻着奶香,张嘴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没再哭闹,乖乖地把小半碗药糊都吃了。
除了内服,平措还想着外敷的药。他把剩下的九叶草叶晒干,捣成细粉时特意过了筛,确保没有粗渣,又把融化的羊奶和少量新酥油混在一起——酥油不能多,多了会闷皮肤,羊奶能让膏体更润。他在小陶锅里慢慢熬着,边熬边搅,直到膏体变得细腻,晾到温温的,才用干净的羊毛蘸着涂在尼玛的膝盖上,再用软羊毛裹住,裹得松松的,怕勒着孩子:“曼唐的‘外膏图’说,孩童皮肤嫩,外敷的药要‘细’‘润’,不能用硬膏,软羊毛裹着既能保温,又不会伤皮肤。”
阿佳每天都带着尼玛来经堂换药、吃药,第三天来时,尼玛就能自己从马背上跳下来,虽然走路还慢,却不用阿佳抱了;第七天,膝盖的肿消得差不多了,尼玛在经堂外的空地上追着小扎巴跑,笑声飘得老远;到了藏历七月,尼玛已经能跟着阿佳去草原上放小羊,手里拿着小鞭子,跑起来膝盖灵活得像没摔过一样,还特意采了朵小蓝花送给平措:“平措师傅,药不苦,我喜欢吃!”
曲尼坐在经堂里,看着外面嬉闹的身影,把平措叫到身边,握着他的手放在曼唐上:“你看,这曼唐上的图,画的是草药,是经络,可藏在图后面的,是人。孩童有孩童的软,老人有老人的虚,牧民有牧民的劳,用药得顺着人的性子来,顺着天地的节气来,这才是曼唐真正的理。你以前懂图,现在懂人了,这才是真的学会了。”
平措看着曼唐上的“孩童经络图”,又想起尼玛吃药时的笑脸,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原来藏医不是照着图抓药,是贴着人心配药,就像年楚河的水,顺着草原的地势流,才能滋养出好草木。
转年藏历新年,雪下得很大,曲尼在经堂里圆寂了,临终前,他把自己用了几十年的桦树皮卷交给平措,卷上记满了这些年的药方,还有他用朱砂画的九叶草、麦冬、茯苓的小像。平措把曲尼埋在经堂后的九叶草丛里,旁边立了块玛尼石,上面刻着“曼唐为魂,实践为根”——这是曲尼常跟他说的话。
从那以后,平措每天都会采一株九叶草放在玛尼石前,然后回到经堂,继续炮制九叶草:给老人配麦冬和蜂蜜,给湿痹的人加茯苓和紫苏,给孩童调羊奶和藏红花。草原上的牧民路过经堂,总会听见平措教小扎巴认药的声音,像极了当年的曲尼。有人问平措:“你怎么把九叶草用得跟曲尼师傅一样灵?”平措指着曼唐和窗外的年楚河,笑着说:“不是我灵,是师傅教我懂了——草木懂时节,曼唐懂道理,我们懂人心,顺着来,药自然就灵了。”
结语 金叶永续:曼唐传藏地
年楚河的水,还像往年一样,映着扎什伦布寺的金顶;经堂里的曼唐,还像往年一样,在羊毛毯上展开“三才三界”的智慧;九叶草还像往年一样,在北坡的阴湿处生长,三枝九叶的形态,像曼唐里走出来的活草。
平措把曲尼的桦树皮卷,和丹增送的古曼唐抄本放在一起,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草原上问老牧民——比如“冬藏九叶草要埋三尺深的雪”,是拉巴阿妈告诉的;“春采叶要选晴天正午”,是卓玛姐教的。慢慢的,他也有了自己的法子,比如“夏暑加绿萝花清热”“冬寒加雪莲花温肾”,让九叶草的方子,越来越贴年楚河的季节,越来越贴牧民的体质。
丹增把平措的新法子写进了《晶珠本草》的续篇,还带了很多藏医学徒来扎什伦布寺学习——他们跟着平措去北坡采药,去温泉熬药,去牧民家看病,亲身体验曼唐的“三才三界”,亲耳听牧民讲口传的草药智慧。平措总对他们说:“藏医的根,不在纸页的典籍里,在曼唐的画图里,在草原的实践里,在‘缘起性空’的天人合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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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楚河的九叶草,从来不是一味普通的草。它藏着曼唐的魂——“三才三界,五行相生”,解牧民的疾苦;它载着藏医的智——冬藏雪水,春晒青稞酒,夏浸酥油,秋配蜂蜜,应时应地应人;它更映着传统医学的根——源于生活的实践,成于口传的智慧,高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