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和楚灵犀被引到殿中。楚灵犀好奇地东张西望,沈七的目光则直接落在萧承胤身上。
萧承胤似乎这才注意到殿中多了两人。他抬眼,目光掠过阶下柳如丝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脸上没有半分惊愕、愤怒或悲伤,只有一丝……近乎玩味的惋惜。
“可惜了。”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放下手中的暖玉,抚掌轻叹,像是在评价一件失手打碎的瓷器,“柳氏虽出身不高,倒也算知情识趣,尤其这手琵琶,弹得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韵味。本想着,留着她,或许还能多听几曲《春江花月夜》。”
他站起身,踱下台阶,玄色的衣摆拂过光洁的金砖。走到柳如丝的尸身旁,他微微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散落在尸体旁那半片水红色的面纱。面纱上沾着尘土和暗褐色的血迹。
“沈公子,”他抬眼看向沈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不见底,“手段,是不是过于酷烈了些?她终究是本宫的枕边人。”
“殿下的人,自然由殿下处置。”沈七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淡无波,“引爆晶石,让她尸骨无存的,不正是殿下么?”
萧承胤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随手将那脏污的面纱丢在尸体上,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棋子,总有用完的时候。用一颗废棋,换来沈公子对本宫‘晶石饲魔’计划的确认,这笔买卖,不算亏。”
他踱步到沈七面前,距离不过三尺。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书墨气息传来,与殿外残留的血腥味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沈七脸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看进骨子里。
“沈墨此人,野心太大,行事又过于酷毒。”萧承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他借天机阁之力,行饲魔之举,妄图以魔道染指社稷神器,此乃取祸之道,更是九州浩劫之始!沈公子身负异瞳,又得清云遗泽,乃天授破局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七身后的楚灵犀,最后又落回沈七脸上,眼神灼灼:“与其坐视沈墨祸乱苍生,不如……与本宫联手?入天机阁,明为客卿,实为利剑!从内瓦解其根基,斩断其魔爪!唯有如此,方能阻止这场滔天浩劫!”
“联手?”沈七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殿下要我取幽冥府罗盘碎片是假,引我去矿洞,用晶石饲魔才是真。侧妃这颗棋子,也是殿下亲手引爆。现在谈联手,殿下不觉得……太迟了么?”
“不迟。”萧承胤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矿洞之事,是本宫给你的投名状。若非如此,沈公子如何能确信沈墨的狼子野心?又如何能拿到这晶石饲魔的铁证?”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沈七怀中,“至于柳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他转身,走向软榻。榻边小几上,除了那枚暖玉,还放着一卷毫不起眼的、用普通黄麻布包裹的卷轴。他拿起卷轴,转身,递给沈七。
“沈墨的书房,就在天机阁地宫核心。”萧承胤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此乃地宫密道图,直通其书房密室。你要的半块命星罗盘碎片,就在他书房的暗格之内。”
沈七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卷轴外包裹的黄麻布上。那布料的质地、纹理,甚至边缘细微的磨损方式……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他!这与他怀中那份从九幽秘境带出来的、记载着秘境入口和部分禁制的地图,所用的黄麻布卷,几乎一模一样!
“你我各取所需。”萧承胤将卷轴往前又递了半分,笑容意味深长,“你取罗盘碎片,本宫……要沈墨的项上人头。如何?”
沈七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麻布卷轴。入手微凉,带着陈年纸张和墨迹特有的气息。他解开系绳,缓缓展开卷轴。
殿内烛火通明。图上线条精细繁复,详细勾勒出庞大的地下宫殿群结构。密道、机关、守卫岗哨、甚至几处标注着“血池”、“尸库”的恐怖区域,都清晰可见。一条用朱砂特意标出的蜿蜒虚线,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避开所有主要防御,直插核心区域一间标注着“墨轩”的房间。
绘图的手法,精细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拙和……熟悉!
沈七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图纸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极其细微的笔触,勾勒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莲花纹样!莲花仅有米粒大小,花瓣的弧度却透着一股灵动飘逸的神韵——这绝非天机阁那种追求规整对称的风格!
“这图……”沈七心头剧震。
“怎么了?”萧承胤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含笑问道,“图可有不妥?”
沈七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面色如常地将图卷起:“图很好。谢殿下。”
“合作愉快。”萧承胤满意地颔首,重新坐回软榻,拿起那枚暖玉把玩,“沈公子是聪明人,当知机不可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