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要是能看中我这‘进步青年’的劲头,说不定真能把供销科副科长的位置给我。”他摩挲着信封边角,指尖沾了点唾沫,把折角捋平,“到时候管着原材料采购,还愁捞不到好处?娄晓娥她爸不得高看我两眼?说不定还能让她哥在部队里给我谋个前程……”
越想越热,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猛地回头,见是傻柱拎着个饭盒走过来,立刻挺直腰板,故意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哟,这不是傻柱嘛,又给你那宝贝妹妹送吃的?”许大茂扯出笑,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嘲讽,“我说你也真是,一个厨子,天天围着灶台转,啥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翻了个白眼,把饭盒往怀里紧了紧:“总比某些人天天琢磨着投机取巧强。杨厂长忙着呢,你这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你懂个屁!”许大茂梗着脖子,“我这是为厂里做贡献!供销科缺个懂行情的,我去了正好能给厂里省经费,这叫举贤不避亲!”
“省经费?我看你是想省自己的酒钱吧。”傻柱嗤笑一声,绕过他往里走,“对了,刚才看见娄晓娥她妈在传达室,说找你有事,好像是关于你俩订婚的事。”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知道了!我忙完正事就去!”等傻柱走远,他赶紧摸了摸信封里的照片,嘟囔道,“订婚?等我当上副科长,就得让她风风光光嫁过来,彩礼都得翻倍!”
整理了两下衣服,他深吸一口气往办公楼走,刚上二楼,就撞见了工会的老李头。
“小李啊,找杨厂长?”老李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着他手里的信封,“最近厂里查得严,可别搞那些歪门邪道。”
许大茂心里一慌,脸上却堆起笑:“李叔您说笑了,我这是给厂长送份材料,关于咱们厂食堂采购的建议,想着能帮着省点粮票。”
“哦?食堂的事?”老李头来了兴致,“傻柱刚还说菜价涨了,买不着新鲜菜呢。你有啥好主意?”
许大茂哪懂什么采购,支支吾吾半天,才胡乱编道:“就是……就是多找几家菜农,比价!对,货比三家准没错!”
老李头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去吧,杨厂长在办公室呢。”
总算糊弄过去,许大茂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三楼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屋里传来沉稳的声音,带着点烟嗓。
许大茂推门进去,只见杨为民正对着份报表皱眉,指间夹着支快燃尽的烟,烟灰吊在半空。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抓生产,促节约”的标语,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文件,空气里混着烟味和墨水味。
“杨厂长!”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放,腰弯得像根豆芽,“我是一车间的许大茂,给您汇报点事!”
杨为民抬眼,目光扫过信封,又落回他脸上:“有事说事,东西拿回去。厂里有规定,不收礼。”
许大茂心里一沉,赶紧把信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嬉笑道:“厂长误会了,这不是礼,是我整理的‘供销科改革建议’,还有……还有张我和对象的照片,想请您帮着看看,啥时候办订婚酒合适,也让您沾沾喜气。”
杨为民拿起照片,眉头皱得更紧了:“娄晓娥是吧?她爸是我老战友。你俩订婚的事,她爸跟我提过,说你总想着走捷径,让我多敲打敲打你。”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厂长,我那是……那是想进步!您看供销科副科长的位置不是空着吗?我觉得我能行!”
“你能行?”杨为民放下照片,指了指桌上的报表,“上个月你负责的那批废铁回收,账对不上,少了五十斤,这事还没查清楚呢。就你这糊涂账,还想管采购?”
许大茂的脸唰地白了,声音发颤:“那……那是记账的记错了,不是我……”
“记错了?”杨为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张单据,“这是你签字的出库单,数量写的清清楚楚。我看你是想着把废铁偷偷卖了换酒喝吧?”
冷汗顺着许大茂的脊梁骨往下淌,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五十斤我赔!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赔是必须的。”杨为民把单据拍在桌上,“但你这心思不正的毛病,得好好改改。供销科的位置,你想都别想。先把车间的活干明白,再琢磨别的!”
许大茂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楼,手里的信封变得死沉。秋风灌进衬衫,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刚才的妄想有多可笑——别说副科长,能不能保住现有的工作都难说。
路过传达室,娄晓娥她妈果然在,见了他就劈头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