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您这汤熬得够火候啊!”刘光天蹲在门槛上,盯着那口铜锅直咽口水。他刚从厂里换班回来,工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袖口还沾着点机油。
阎埠贵手里的长柄勺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懂行。这羊蝎子是凌晨去肉联厂挑的,带骨髓的那种,小火炖了仨钟头,汤才出这色儿。”他说着,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白绿相间,看着就馋人,“不过这汤可不能随便喝,得按规矩来。”
刘光天挠了挠头:“啥规矩?您还能分出来三六九等?”
“那是自然。”阎埠贵放下勺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上回你帮我扛煤气罐,记三分;叶辰上回给我修收音机,记五分;秦淮茹前儿送的那筐菜,记四分……”
“合着您这是记账换汤喝?”刘光天乐了,“三大爷您这脑子,不去管账可惜了。”
阎埠贵合上本子,慢悠悠地说:“一分汤一勺,多劳多得,公平。”他往三个粗瓷碗里分汤,第一碗最满,还特意捞了块带肉的蝎子,“这碗给叶辰,五分的量。”第二碗稍浅,却也堆着两块骨髓,“光天,你那三分的,多给块肉,算你帮我搬煤的添头。”最后一碗只盛了小半碗,飘着层薄油,“剩下的归我,留着明早下面条。”
正说着,叶辰带着娄晓娥和秦淮茹往这边走,老远就闻见了肉香。娄晓娥穿了件月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笑着说:“三大爷又在分汤?老远就闻着了,我跟叶辰带了点刚买的糖蒜,配肉汤正好。”
秦淮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青花瓷碗:“我熬了点绿豆沙,解腻,大家分着喝。”
阎埠贵眼睛一亮,赶紧又拿了个碗:“秦淮茹这绿豆沙,得记两分!正好添点汤。”他把那碗最满的羊骨汤往叶辰面前推,“快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叶辰接过来,刚要道谢,就被娄晓娥轻轻碰了下胳膊。他转头看她,娄晓娥眨了眨眼,往院外努了努嘴——刘光天正蹲在墙角,手里捧着汤碗,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胡同口,不知道在琢磨啥。
“光天这是咋了?”秦淮茹也注意到了,小声问叶辰,“汤不合口?”
叶辰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端着汤碗走过去,在刘光天身边蹲下:“汤烫嘴?”
刘光天猛地回过神,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叶师傅,我刚才看见胡同口停了辆摩托车,军绿色的,看着像……汽修厂老周的那辆。”他往嘴里扒了口汤,眉头皱着,“前儿我听说,老周跟城南那帮倒腾零件的混在一块儿了,他那车斗里,好像装着些崭新的轴承,看着眼熟。”
“眼熟?”叶辰心里一动,“像咱厂里的?”
“可不是嘛!”刘光天往地上磕了磕烟灰(其实他手里根本没烟,就是个习惯性动作),“跟咱车间刚换下来的那批进口轴承一个型号,连包装都一样。我瞅着他鬼鬼祟祟的,把轴承往个黑包里塞,估计是要运出去卖。”
娄晓娥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块糖蒜,慢悠悠地说:“老周上回修机器时,就偷偷拆过备用零件,被我撞见了,还跟我装傻。”她往刘光天碗里放了瓣糖蒜,“这事儿可不能不管,厂里的零件都是按数登记的,少了要查账的。”
秦淮茹也凑过来,把绿豆沙往刘光天面前推了推:“喝口解解腻。你们说,要不要告诉保卫科?”
“别急。”叶辰喝了口羊骨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老周跟阎大爷家沾点远亲,直接报保卫科,阎大爷脸上挂不住。”他看向刘光天,“你确定他车斗里是厂里的轴承?”
“错不了!”刘光天拍着胸脯,“我昨儿刚点过数,少了整整一箱!当时还以为是记账记错了,现在看来……”
阎埠贵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耳朵支棱着,听见“少了零件”四个字,脸一沉:“老周那小子,小时候就爱偷鸡摸狗!上回借我家的改锥,还回来时少了个螺丝!”他把手里的汤勺往锅沿上一磕,“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光天,你跟叶辰去瞅瞅,要是真有咱厂的零件,直接扣下来!我去跟保卫科说,就说是我让查的,跟你们没关系!”
刘光天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要走,却被叶辰拉住了。
“三大爷,您这汤还没喝完呢。”叶辰笑了笑,“不急,等会儿我带晓娥和秦淮茹去吃烤鸭,正好路过汽修厂,顺道去看看。老周要是真敢倒卖零件,咱堵个正着,人赃并获。”
“吃烤鸭?”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哪家的?前儿我听二大妈说,前门那家‘全聚德’出新菜了,烤鸭里塞了糯米,香得很!”
“就是那家。”娄晓娥笑着说,“我提前订了位,三大爷要是不嫌弃,跟我们一块儿去?”
阎埠贵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羊骨汤,犹豫了半天:“不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