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节奏!老孙,你看着我!”
杜松伸出右手,在空中一下一下,用力地劈砍着,仿佛在指挥一支无形的交响乐队。
“一!”
“二!”
“三!”
“四!”
他的眼睛瞪得巨大,里面全是血丝,也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现在不是歌手,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节拍器!我的手就是你的开关!我点一下,你就跟着点头!到你的词了,你就念!像平时说话一样念出来!卡住我的点!一个字不许多,一个字不许少!听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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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还是唱歌。
这分明是把一个成年人,一个身价不菲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按在椅子上,教他怎么玩幼儿园里最简单的“你拍一,我拍一”。
侮辱性极强。
但效果,或许会是最好的。
孙辉看着杜松那张写满“求求你做个人吧”的脸,看着他那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嘴巴张了张,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
杜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恳求。
“是必须!做到!”
五分钟的临时调整,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助理导演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准时响起。
“《欢乐列车》挑战,第三次,开始!”
熟悉的伴奏,带着一种嘲讽的欢快感,第三次在车厢内流淌开来。
这一次,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一个是王鸣。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紧张。
轮到他时,他几乎是吼出了自己的那句歌词,情绪饱满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顺利。
第二个是许鑫。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嘴里在伴奏的间隙里还在无声地背诵着歌词。
轮到他时,他稳稳地接了上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错漏。
顺利。
第三个,轮到杜松。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导播室里,于敏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副导演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快!给杜松特写!我要看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镜头精准地切了过去。
画面里,杜松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川字。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仿佛在用尽全身的细胞,对抗着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冲动。
那是身为顶级音乐人,听到魔音贯耳时,想要起身纠正、想要捂住耳朵、甚至想要当场去世的本能。
他成功了。
在绝对音准和团队胜利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唱完了自己的部分,没有笑。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时,杜松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
那口气里,带着他职业生涯的尊严,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希望的火苗,被他用血肉之躯,再次护住!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他一起,出了一口大气。
【顶住啊杜神!你的职业生涯在此一举!】
【我感觉杜松快憋出内伤了,脸都紫了!刚才那表情,比便秘十年还痛苦!】
【来了来了!轮到辉哥了!决战紫禁之巅!生死在此一举!】
终于,轮到了孙辉。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导播间所有人的视线,直播间千万观众的焦点,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只见孙辉压根不看镜头,也不看任何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松在半空中奋力挥舞的手臂,那只手,就是他的神。
他的嘴巴,如同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随着杜松手臂的每一次起落,机械地开合。
“让我们,心~连~着~心~”
声音响起。
调,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辉式咏叹调”。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自由的灵魂,它们挣脱了乐理的束缚,挣脱了地球的引力,九转十八弯,飘向了未知的远方,去探索宇宙的奥秘。
但是!
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个字,都如同被铁锤砸下的铆钉,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