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喜剧演员身上。
此刻,他成了这个团队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变数。
孙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血色。
“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视线,不再是温和的注视,而是变成了一束束滚烫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聚光灯,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座位上。
动弹不得。
他的手心,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就被骤然冒出的冷汗彻底浸湿。
麦克风的金属外壳变得又冰又滑,他差点没能握住。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干燥的棉花,火烧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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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那股焦灼。
“咕嘟。”
这个声音,在因为音乐间隙而变得格外安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
王鸣的心提了起来。
许鑫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
杜松脸上从容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孙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地,疯狂地,回想着刚才方一凡和杜松教给他的那些东西。
情绪!对,要有情绪!把唱歌当成演戏!
节奏!找不到节奏就跟着自己的心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膛都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嗬”声。
来了!
音乐的鼓点,已经敲在了他的心上!
到他了!
孙辉心一横,眼睛一闭,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豁出去了的表情,张开了嘴。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他开口了。
声音很大,气势很足。
歌词,一个字都没错。
然而……
就在他唱出第一个字“仍”的瞬间,站在他身后的杜松,那张刚刚还洋溢着专业自信与从容的脸,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抽搐起来。
那是一种全新的,完全超越了人类现有听觉认知范畴的声音。
一种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声波武器。
如果说,王鸣的跑调,是在既定的航线上开着一艘破船左右摇摆,虽然惊险,但大方向总归没错。
那么孙辉的跑调,就是驾驶着一艘曲率引擎出了故障的歼星舰,在五线谱这张星图上,进行着毫无逻辑、毫无规律的随机空间跃迁。
他的每一个音,都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完美地、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正确的音准。
前一个字的发音还在平流层悠然自得。
下一个字就毫无征兆地,直接跃迁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那调子,扭曲,诡异,离奇,偏偏又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莫名的喜感。
它不是在唱歌。
它是在用一种极其抽象的、后现代主义的艺术手法,对这首经典的摇滚歌曲,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解构和肢解。
【噗——】
【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异次元的咏唱吗?我家的猫刚刚听到这个声音,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孙辉!你才是真正的节奏毁灭者!王鸣跟你一比,简直就是行走的节拍器!歌神!王哥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
【救命!我的耳朵!我的耳朵申请工伤!它说它想离家出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已经不是跑调了,这是开辟了一个新的调种啊!辉学派创始人!】
站在队伍末尾的方一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抽搐,整张脸都快要绷不住了。
他知道孙辉的音准有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五音不全了。
这是自创了一个全新的、拥有独立知识产权的调啊!
而最要命的,是站在孙辉身后的杜松。
按照歌曲的顺序,孙辉唱完这一句,马上就要轮到他接唱下一句的合声。
作为一名站在华语乐坛金字塔尖的顶级音乐人,他的耳朵,他的乐感,比普通人要敏锐无数倍。
孙辉这魔音贯耳般的“艺术再创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残忍、最血腥的酷刑。
杜松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牙根都感到了酸痛。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抑制的笑意,正从他的丹田最深处,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冲击着他用理智筑起的防线。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