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其中一块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面团。
“这块,我个人愿称之为《挣扎的灵魂》。”
他又指向旁边另一块仿佛在尖叫的物体。
“那块,是不是很有《扭曲的呐喊》那味儿了?”
王兰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打击到这位大明星那看似强大、实则一触即碎的自尊心。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哈哈哈哈”和“救命”刷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杀了我给杜哥助助兴!求求你放过那团面吧!它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
【阿姨的表情管理已经濒临崩溃了!我能从阿姨的眼神里读出七个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杜·毕加索·松,今日限定皮肤——面点毁灭者,正式上线!我宣布,这年糕,没杜哥做的我不吃!】
与此同时,几十米外的另一处院落里。
成功逃过一劫的王鸣,正享受着天壤之别的“帝王级”待遇。
他神清气爽地吃完了王兰特意为他准备的、皮薄馅大的四喜蒸饺和一碗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他从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手中,郑重地领到了一个堪称“文化学者”的独立任务。
任务内容:带着专属摄像机,深入探索双水村,用镜头记录下这里独特的年俗风情和新春装饰。
于是,当杜松在厨房里与一盆面团进行着“人神共愤”的血腥搏斗时,王鸣正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在村里的小路上溜达。
他时而对着一幅剪裁精美的窗花驻足,指点江山,从构图的对称性分析到图案的吉祥寓意。
时而又拉着村口晒太阳的大爷,一脸严肃地探讨着贴春联时,上联和下联的左右顺序问题,以及平仄对仗的古老规矩。
那派头,活脱脱一个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对比,透过分屏直播的画面,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笑得愈发大声,几乎要捶穿桌子。
厨房里,酷刑仍在继续。
杜松虽然一开始抱怨连连,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抗拒,但在王兰不厌其烦、春风化雨般的耐心指导下,他竟然慢慢地找到了感觉。
当他终于成功地揉出了一个表面光滑、质地均匀、触感温润的圆润面团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学着王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元宝形年糕。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极为陌生的成就感,如同温热的泉水,从他的指尖涌起,瞬间流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和他完美弹奏完一首拉赫玛尼诺夫的协奏曲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对高难度技巧的征服,是一种智力上的快感。
而现在,这是一种创造的、质朴的喜悦。
从一团混乱,到一件成品,从无序,到有序。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那轻快的节奏,竟然和他揉捏面团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方一凡看着杜松从最初的抗拒、挣扎、崩溃,到现在的投入、专注,乃至享受,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呈现给所有人的“真实”。
不是简单的受苦受累,不是刻意的制造矛盾。
而是让这些习惯了城市快节奏、习惯了精致与疏离的朋友,真正沉浸下来,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双手,去感受这份根植于土地的传统文化所带来的,最简单、最质朴的快乐。
“出锅喽!”
随着王兰一声洪亮高亢的吆喝,第一锅年糕被端上了桌。
蒸笼揭开的瞬间,浓郁的白色蒸汽夹杂着糯米特有的清甜香气,轰然炸开,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年糕挤在一起,温润可爱。
王兰特意从里面,仔细分辨着,挑出了一块杜松亲手制作的、形状最为“正常”的元宝年糕,用筷子夹着,递到了他的嘴边。
“尝尝!自己做的,肯定香!”
杜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吹了吹上面滚烫的热气,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
香甜。
那股温热的、纯粹的谷物口感,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所有的寒意与疲惫。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瞳孔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好吃!”
“真好吃!”
这句发自肺腑的赞叹,不带任何表演成分。那份纯粹的喜悦,甚至透过屏幕,让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哇,看着好想吃。】
【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杜松吃东西最香的一次,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