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愤怒取代:“不可能!幼雏明明是被熊妖所困!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上的齿痕,看似是熊妖所为,实则是被魔气控制的野兽留下的。”雅玲补充道,她手中的玉簪指向远处一具尸体的脖颈,“你看那咬痕的深度和角度,熊妖的咬合力虽强,但绝不会留下如此细碎的齿印,更不会在伤口周围留下魔气的痕迹。”
雕王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左翼的黑冰晶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看着阵眼处奄奄一息的幼雏,又想起墨先生递茶时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雄浑如雷,带着撼天动地的怒意,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地面上的落叶被震得飞起,雾气也随之剧烈波动。
雕王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所有的犹豫和恐惧瞬间被愤怒覆盖:“是熊妖!他们果然来了!”他猛地一拍翅膀,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我要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来救我的孩子!”
说着,他便要振翅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锋利的喙在雾中闪着寒光。
“等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月飞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一道银白色的剑气骤然出鞘,落在雕王身前的地面上,激起一道半丈高的土坎,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月飞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熊妖一族虽暴躁,但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使用阵法这种阴私手段。此事必有蹊跷,你若此刻冲上去,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
“圈套?”雕王勃然大怒,猛地拍打着翅膀,狂风将月飞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我的族人死了!我的孩子快死了!你让我等?等他们把我金翅雕一族赶尽杀绝吗?”
他的利爪在空中虚抓,带起几道锐利的风刃,险些刮到月飞的脸颊。“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月飞却纹丝不动,长剑上的剑气愈发凛冽:“你现在杀出去,只会让幼雏们死得更快。这阵法需要你的怒火加持,你与熊妖斗得越凶,阵眼的吸力就越强。”他的目光扫过阵眼处,那里的幼雏们因为雕王的怒火,身体又蜷缩得紧了些,“你想救它们,就先冷静下来。”
“冷静?”雕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右眼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羽毛上,瞬间晕开一片黑痕,“你让我怎么冷静?”
肖飞适时开口,灵玉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变得更加柔和,缓缓笼罩住缚灵阵:“月飞说得对。墨先生算准了你会冲动,算准了熊妖会被引来,他就是想借你的手,挑起两族的战争,好坐收渔利。你若真杀了熊妖,不仅救不了幼雏,还会让百鸟林血流成河,最终受益的只有那个墨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雕王胸口的黑痕上:“而且,你的魔气已经开始扩散,若再动杀念,恐怕撑不到破开阵法,就会先被魔气吞噬。”
雕王的动作僵住了,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内脏。他看着阵眼处幼雏们微弱的呼吸,又想起墨先生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心头的愤怒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疑虑。
咆哮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隐约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那些黑影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手中握着或粗或细的木棒、石块,显然来者不善。
雕王的利爪深深陷入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又看看阵眼处的幼雏,再摸摸自己胸口蔓延的黑痕,内心天人交战。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该……怎么办?”
肖飞上前一步,灵玉的光芒与雅玲玉簪的清光交汇在一起,形成一道防护罩,将缚灵阵笼罩其中:“先弄清楚,熊妖为何而来。若他们也是被墨先生算计,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月飞握紧长剑,目光警惕地盯着雾气中的黑影:“我去会会他们。你们护住阵法,别让幼雏再受伤害。”
话音未落,雾气中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怒吼:“金翅雕!你等藏匿我族幼崽,还敢在此设伏?今日定要踏平你百鸟林!”
随着吼声,一个巨大的白熊出现在众人面前。它身高三丈有余,浑身的白毛根根倒竖,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雪,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它手中握着一根碗口粗的狼牙棒,棒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刚经过一场打斗。
在它身后,跟着数十只体型稍小的熊妖,个个怒目圆睁,手中都握着武器,看向雕王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白熊妖王的目光扫过缚灵阵,当看到那些幼雏时,眼中的怒火更盛:“好啊!果然是你们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