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左边绕。你跟我走,但不过沟,留在沟里往前爬二十米,找个能看到左边坡上的角度。方青处理右边那个。”
杨鸣没有废话,他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双肘撑在沟底的泥里,开始往前爬。
花鸡等了三秒。
左边坡上又开了一枪,花鸡在那一枪响的同时翻出了排水沟,滚进了公路左侧的灌木丛。
动作极快,整个人从沟里消失只用了一秒多。
坡上的人看到了动静,立刻朝那个方向打了一梭子,子弹把灌木枝叶打得乱飞。
但花鸡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杨鸣在沟里往前爬,沟底的泥很深,膝盖和手肘每一下都要从泥里拔出来再插进去,速度快不了。
他爬了大概十来米,沟壁变矮了一截,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左边坡地的一部分,灌木丛中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后面的灌木在动。
有人!
杨鸣把枪端起来,靠在沟沿上。
右边坡上突然响了两声枪,紧接着是第三声……跟前两声不一样,沉闷,是方青的枪。
然后安静了。
右边解决了!
左边坡上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右边枪声的变化,他们的射击频率变了,变密了,像是慌了。
花鸡在灌木丛里没有开枪,他在往坡上爬。
手枪的有效射程不远,他得靠近。
阿佐在沟里开始射击,手枪朝左边坡上打,一枪接一枪,打得灌木丛里啪啪响。
他打得不准……也不需要准,目的是压制,让坡上的人不敢露头。
缅甸老兵也在打,节奏比阿佐慢,但每一枪之间会稍微调整一下方向。
杨鸣盯着坡地上那片空地后面的灌木。
动了。
一个人影从灌木后面闪出来,换了个位置。
杨鸣看到了他的轮廓,蹲着,手里端着枪,正往沟的方向看。
杨鸣扣了扳机。
手枪在这个距离上晃得厉害。
第一发没中,打在那人旁边的树干上,碎木屑溅起来。
那人缩了回去。
但他暴露了位置!
花鸡的枪响了。
很近!
从坡地中间的灌木丛里响的,连着两声,间隔不到一秒。
坡上有人喊了一声,像是被打中后的本能反应。
然后花鸡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之后,那个位置不响了。
杨鸣的注意力转到更左边,另一个火力点。
那边还在打,但频率降了,而且方向开始散,对方在乱打,可能是发现身边的人倒了。
方青的声音从右边坡上传来了,他已经翻上了右侧的坡地,从侧面能看到左边坡上的情况。
一声枪响!
左边坡上最后的射击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山里的安静跟城里的不一样。
枪声停掉之后,耳朵里先是一片嗡嗡的鸣响,然后虫子的声音慢慢冒出来,然后是风吹灌木的沙沙声,最后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花鸡在坡上喊了一声“清了。”
杨鸣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裤子湿透了,手肘和膝盖磨得生疼。
他站在公路上,先看了一眼路中间。
那个缅甸老兵还躺在那里,没动过,子弹从胸口进去的,当场就没了。
方青从右侧坡上走下来,他的裤腿被灌木刮了几道口子,脸上也有一道划痕,在渗血,但他没注意。
“右边一个。”方青说,“打完就跑了,没追。”
花鸡从左侧坡上下来,他的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刚才在灌木丛里碰到了什么。
“左边三个位置。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腿上中了跑了。”花鸡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他走到路边弯腰撑了一下膝盖,喘了两口气,“再往后面还有人,我在坡上看到了,至少三四个,蹲在更远的地方。枪一停他们就跑了。”
加上右边坡上跑的那个,对方大概七八个人。
死了两个,伤了一个,剩下的全撤了。
一场伏击,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大概十来分钟。
花鸡走到路中间那个缅甸老兵旁边,蹲下来,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站起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把他搬到路边。”他说。
阿佐和另一个缅甸老兵把人抬到了路旁的灌木丛后面。
没有条件埋,用大片的灌木叶盖了盖,把他的手枪和弹匣取下来,活人用得上的东西不能浪费。
花鸡带杨鸣上了左边的坡。
打死的那个人倒在一棵矮树后面,脸朝下,身下压着一支旧a。
身上穿的是民用衣服,深色t恤,迷彩裤,脚上一双军靴。
花鸡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