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快就不像路了,左边那条“路”走了不到两公里就断了,变成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藏着一段废弃公路,沥青面已经碎成了一块一块,从裂缝里长出了杂草和小树。
公路两边的排水沟塌了,淤满了泥和树叶。
视野一下子差了很多,灌木丛高过人头,站在公路上只能看到前后三四十米。
两侧的坡地上密密麻麻的灌木和矮树,什么都看不到。
很快,花鸡不再匀速往前走,而是走几步就停一下,侧耳听,然后再走,手一直搭在腰间。
队伍的气氛紧了。
两个缅甸老兵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步子放轻了,手悄悄摸到了枪柄上。
方青在最后面,每走十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阿佐的眼睛一直在扫两侧的灌木丛。
废弃公路拐了一个弯,花鸡在弯道前停了一下,贴着路边的灌木往前探了两步,看了看弯道那边的情况。
没有异常。
他回头朝后面打了个手势,继续走。
队伍拐过弯道。
花鸡刚走出去七八步。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花鸡左侧两米的路面上,沥青碎片蹦起来!
第二声紧跟着来了。
花鸡已经扑进了路右侧的排水沟里。
“趴下!!”他喊了一声。
杨鸣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他已经趴在地上了,脸贴着碎裂的沥青路面。
第三声!第四声!连着来的。
子弹打在路面上和灌木丛里,声音不一样,打硬地是脆响,打灌木是闷声。
方青在后面没有趴下,他半蹲着退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已经拔出来了,但没有开枪……看不到人。
杨鸣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走在他后面的那个缅甸老兵倒在路中间。
仰面朝天,右手还搭在腰间枪柄上,胸口的衣服上有一个深色的洞。
他的脚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花鸡在排水沟里朝后面喊了一声什么,杨鸣没听清,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响。
但他看到阿佐和另一个缅甸老兵已经滚到了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又是一梭子,从左侧坡地上打过来。
打得很散,像是在扫射,不是精确瞄准。
灌木丛被子弹打得沙沙响,树枝断裂的声音混在枪声里。
杨鸣贴着地面往路边爬,手肘磨在碎沥青上,疼,但这不是想疼不疼的时候。
他爬了不到三米,翻进了路右侧的排水沟,沟底是泥和积水,冰凉。
花鸡就在他前方两三米的位置,整个人缩在沟里,只露出半个头在观察坡地方向。
枪声停了两秒。
然后又响了。
这次只有一两声,间隔很长,在换弹匣,或者在重新瞄准。
花鸡扭过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左边坡上,至少两个!”
他的判断是对的。
左边坡上,灌木丛深处,至少两个火力点。
枪声的间隔告诉花鸡更多东西,两个点的射击节奏不同步,一个快一个慢,说明不是同一个人控制两挺枪,是两个人各打各的。
快的那个在用自动步枪短点射,慢的那个像是半自动,一发一发地打。
“右边呢?”杨鸣贴在沟里,侧头朝花鸡喊。
花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头缩回去,等了三秒。
右侧坡地上又响了一声,单发,打在沟沿上,泥土溅了杨鸣一脸。
“右边也有。”花鸡说,“至少一个。”
三个火力点!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
公路从中间过,他们被夹在沟里。
方青在后面,他退到了弯道那侧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距离杨鸣和花鸡大概三四十米。
位置不好,被弯道挡着,看不到左边坡上的人。
但右边坡上那个火力点,他能看到。
花鸡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方青看到了。
下一轮射击来的时候,方青开了枪。
手枪,距离四五十米,打灌木丛里的目标。
按理说手枪在这个距离上没什么精度可言。
但方青连开三枪之后,右边坡上那个火力点安静了几秒。
不是打死了,是让那人缩了回去。
花鸡趁这几秒钟从沟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左边坡上开了两枪。
不是为了打人,手枪在这个距离上就是个响。
他是在试探,看对方的反应。
左边坡上立刻回了一梭子!
子弹打得沟沿上的泥噗噗往下掉。
花鸡缩回去的时候嘴角蹭了一下沟壁,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