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开始的?”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声音发颤。
都贤收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从小。”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最初只是帮他藏起母亲的东西...后来是处理一些医院的‘废弃物’...再后来...”他顿住了,巨大的痛苦扼住了他的喉咙。
“再后来是什么?”我逼迫他,虽然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着我的心,“那些失踪的人呢,贤收?和你父亲有关吗?”
都贤收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我的手:“你不能问这个!你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我知道!”我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父亲可能做了什么!我在图书馆查了资料,有好几起失踪案都和他工作的精神病院有关!贤收,如果你知道什么,你必须说出来!你不能继续被他控制,替他掩盖!”
“说出来?!”他猛地推开我,站了起来,情绪突然失控,“然后呢?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杀人犯的儿子?让我和姐姐这辈子都毁掉?还是让父亲把我们也一起除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你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你不知道!”
“所以你就选择继续活在恐惧里?继续帮他做那些可怕的事?”我也站起来,与他针锋相对,“直到有一天,你变得和他一样?或者直到警察找上门,把你当成共犯抓走?!”
“那我能怎么办?!”他冲我吼道,眼泪汹涌而出,“我能逃到哪里去?他会找到我的!他永远都会找到我的!这就是我的命运,俞瑾!从我出生在那个家庭就注定了!”
“那不是命运!”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那是犯罪!而你正在成为帮凶!听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变得坚决,“我们可以收集证据。你父亲不可能毫无破绽。我们可以偷偷录音,拍照,找到他藏东西的地方...然后匿名交给警察,或者记者...”
都贤收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你不怕吗?”他低声问。
“我怕。”我诚实地说,握紧了他冰冷的手,“但我更怕看着你被毁掉。贤收,你不是他那样的人。我知道你不是。那只金属蝴蝶...那才是真实的你。不是那个在废弃楼里清洗血迹的人。”
都贤收凝视着我,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脆弱,“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卷入这么危险的事?”
这一次,我没有回避。
“因为我在乎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我没有躲开。
他的嘴唇冰凉而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一丝绝望的味道。这个吻短暂而克制,却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所有伪装和恐惧。
他很快退开,眼神中带着不确定和慌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我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用行动告诉他我的答案。
这一次,他回应了我。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我是惊涛骇浪中他唯一的浮木。这个吻变得深入而急切,充满了长期压抑的情感和无言的恐惧。
当我们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额头顶着额头,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轻声回答,“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收集证据,然后举报他。”
都贤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他说,“我们一起。”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前方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我们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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