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几日南洲的月色亮的吓人。
南洲修士每到月色明亮之时,便如出动的蜂群,划过夜空,搜寻着那个不知去向的魔尊。
这不分修为,因为高空的月色就是他们的底气,如果因自己找到魔尊,那自己的宗门以及家族都会成为南洲的英雄,子弟可入望舒宫修行。
不过首魔尊确实难杀,难怪剑圣都要垂钓如此之久,在那日遁土后,他便彻底销声匿迹,好像从没来过,或者早已离开。
南洲的夜晚平静的让人觉得紧张。
“你为什么还在?”
姚安恕推开门,看着门口盘膝的吕藏锋。
这里是姚安恕的小庙,不过整个村庄早已没有活人了,他们的尸体由姚安恕收殓,并统一埋葬在了村头,但那些血污还是停留在每家每户的灶台或者炕上,如同一个鬼村。
尸体很多,埋葬和收拾费了很多功夫,若非吕藏锋在,绝不至于做的如此之快。
让她还有时间,给村子里的众人念上一段往生经,做一套丧葬的流程。
说来也让人笑,好在前不久,姚城主去世她刚刚亲自走过一遍流程,不然方圆几十里,一个活人没有,她还真未必走的明白。
今日,终于将那些流程全部走完,虽然两个人做的简陋,但也算是尽心。
结果姚安恕出门第一句,竟然就开始赶人了。
吕藏锋胳膊上还绑着白布呢,他抬头看了看姚安恕,小声道:“我怕你一个人呆在这害怕。”
嘶!姚安恕几乎要被这句话搞出鸡皮疙瘩。
吕藏锋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对于姚安恕来说实在可笑,于是又开口道:“我的村子也没了,我有些害怕,所以想搬来这边住。”
“你去了一趟中洲,是专门修行了睁眼说瞎话吗?”姚安恕认真的问。
如今这个吕藏锋可比之前强势但呆傻的剑客不要脸多了,为了凑过来,连自己害怕都说的出口了。
要是剑山同僚知道,怕不是一剑斩了他。
要是李一知道。。。李一。。。应该会夸他有长进。
总之,吕藏锋并未被姚安恕的嘲讽击穿,他挠了挠头,只是笑。
“那你要搬,自己找个房子,别堵在我门口。”姚安恕抬腿一脚把吕藏锋从小庙的门槛上踹了下来。
“好。”吕藏锋笑着拍了拍屁股,转身跑向了邻村,去拿自己的包裹。
姚安恕不再看他,迈步走向村头,来到了那个土包前,谁能想到半人高的土包下,埋葬着一个村子的人呢?
墓碑立的简单,只写着‘村人之墓’四个字。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支香,拜了拜,随后插入土里,又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在某处山坡上,找到了另一个小土包,那是姚城主的墓地。
她同样掏出了三支香,祭拜。
“父亲,要有一段时间无法在灵堂祭拜你了,今日来这里上香,告诉你一声。”姚安恕对于死人说话显然比对活人自在很多。
香插入地下,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云层很少,月色很亮,流星很多。
随后她忽地整个人向下坠落,然后消失在了墓地的影子里。
一切只是一瞬。
高空中划过的流星猛地停在原地,随后越来越大,不出几息几个穿着白色宫袍的修士出现在坟包前。
“人呢!!去哪了!是首魔尊吗?!”有人急切地开口问。
“不是,是佛影!记载里此人会佛影,是她自己躲起来了!”另一人皱眉道:“是在躲我们吗?!”
“别管那些!先发信号,把消息传回宫内!”
随即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夜空。
望舒宫即便再傻,也不可能让带着成竹头颅的姚安恕和吕藏锋两个人呆在小村子里。
这是显而易见的鱼饵。
整个村庄附近有不少的修士都在待命,只要首魔尊想放手一搏,那面对的就是整个南洲的反扑,可问题是,首魔尊还没放手一搏,鱼饵自己挣脱鱼钩跑了!
今夜南洲月色又亮了几分,流星更加多了。
山林里,姚安恕背着手走的缓慢。
她是故意的,她当然知道不少人注意着自己,但同时她也知道,首魔尊是不敢再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找自己的。
鱼钩太大了。
只有她真的走到危险的地方,对方才会舍命一搏,南洲才有可能钓出这条大鱼。
万幸的是,她不怕危险。
只可惜吕藏锋那傻子以为是搬来和自己同住,却没想到他要一个人住在那村子里了,按他的脾性,应该还会替自己打扫一下寺庙。
想到这,姚安恕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抬头看,月色净美,于是她干脆坐到了双心三愿菩提的肩上,一路向南方跑去,她要甩掉南洲的仙人。
村口,百十道身影聚集。
吕藏锋抱着一堆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