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醒了吗?快到时间了。”门外玄甲军的将领开口。
姜赢在床上睁开眼,缓缓开口道:“醒了。”
他在骗人,因为他不是醒了,而是根本没睡,不是他不想,只是闭上眼脑子依然全是对未来的担忧和紧张。
他笔直的坐起,身上的衣服都是穿戴整齐的,只是因为平躺坐起而微微有了些褶皱,他伸手拉拽,随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魏成与玄甲军的将领正在门口等待。
两个人面色同样的严肃,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去参加的乃是三教关于中洲种种事情定论的会议,魏成还好,但姜赢和玄甲军代表的却是大夏的残余势力,这个定论每个字都会和他们有关。
没人知道三教最终会是怎样看待皇都诸事。
“太子殿下。”魏成看着姜赢,似有几分犹豫。
他其实不赞成这位太子殿下参加会议,毕竟大夏的倾颓虽然无可避免,但三教中很多人还是推了一把,太子殿下如今坐在会议上,无异于看这自己的仇人讨论自己的未来,多少有些残忍。
“无事,走吧。”姜赢说完便已经迈步向前。
穿过两条街道,便到了约定中的会议地点,姜赢提前个半时辰到达,可却发现有不少人比他到的更早。
说来也怪,这会议的地点竟然就是前几天姜羽请他吃粥的那座永和楼。
小楼虽然破烂,但结构还算整齐,此时正有一两位穿着儒袍的儒师弯腰打扫门口的尘土瓦砾,看穿着应当是清水书院的教职。
而街道旁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道士正聚在一起闲聊,紫色纹路的道袍显然说明了对方的来路。
而街道的另一侧废墟里正有两个老和尚闭目打坐。
“应该是来提前踩点的。”魏成低声道。
各家虽然对于在哪谈并不太过在意,但还是派出了各自的人手前来确认,而作为东道主的清水书院则还要负责大致的打扫。
姜赢等人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三教的注意,道士好奇的打量,和尚睁开眼随后又闭上,倒是儒师走上前行了礼。
不论是出于何种立场,姜赢在皇都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行礼的。
姜赢点头,随后迈步走入永和楼,一进去才意识到为什么这群眼高于顶的三教修士都堵在门外面,一个都不进来看看。
因为一位红裙宫袍的女子正坐在永和楼里饮茶。
姜羽竟然是最早到的!
“见过。。长姐。”姜赢赶忙行礼,魏成和玄甲军的将领便也同步行礼。
姜羽头都没回,只是随意点了点。
姜赢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得说点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恭维道:“长姐来的好早。”
姜羽终于回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但神色就像是看傻子。
“我住这。”
废话,这是如今皇都里保存的相对来说最好的房子之一了,而且经过人的打扫,姜羽自然是不客气的。
“长姐。。慧眼识珠。”姜赢还能说什么,他灰溜溜带着魏成和玄甲军的将领沿着边溜到了角落坐下。
落座后,楼内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姜赢先是看着姜羽,随后视线移转认真打量起这栋善通坊的小楼。
某一刻,眼里的时光忽然凝滞,他看到屋外阳光染着灰尘从窗户流入楼里,外面微弱的人声有些听不真切,小小的酒楼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回忆里的皇都。
这应是某一个生意清冷的午后,连跑堂伙计都在后台打着瞌睡,茶壶里的茶凉了都不知道,他坐在楼里,也不与友人闲聊,只是发呆,就像无数个皇都的午后一样。
虽然好像哪哪都不好,但皇都还在,人也还在。
姜赢缓缓闭上了眼,似乎想留着那幅画面带来的震撼,可却只留住了那一抹粘稠的阳光。
耳畔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是身旁板凳挪动的声响。
“醒醒。”有人开口。
姜赢睁开眼看向身旁,一个白裙的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你。。。”姜赢愣愣的,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还在梦里。
“走了一半回来了。”元永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紫云守住了逃跑的官道,百姓交给左右相了,我要了一匹马一路骑回来的。”
她吐了一口气,伸出手掌放到姜赢面前,“你看。”
只见那稚嫩纤细的手掌与五指连接处一片通红,那是长时间拉拽缰绳留下的痕迹。
姜赢的手上也有,不过早已磨出了尖子,显然曾经元永洁没有那么多骑马的需求。
姜赢不知说什么好,最终只憋出一句,“可曾吃饭?”
“没有。”元永洁认真回答。
“那一会忙完,吃些东西。”姜赢想了想,昨天他们住的那废旧的房子的地窖里好像还剩些胡萝卜和面粉,加上玄甲军的肉干,应当能做点吃的,也不知道元永洁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