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迦叶。
“你长得好快。”迦叶缓声道。
小男孩没有说话。
“到了如此年纪,应当可以说话了吧?”迦叶依然温和地问。
小男孩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迦叶,可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倒映出迦叶的身影,就像是看着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或者杂草。
“齐渊,你在术法的造诣在整个九洲都是数一数二,当初我们将你放入螺生,也是希望你能对此法提出些看法。”迦叶看着对方,态度诚恳。
这个孩子竟是那个他从那位准佛手里抢下来的人魔尊齐渊!
可既然如此费力抢下来,为何将其扔在悬空寺的地牢中呢?!
小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还十分的稚嫩,甚至说话也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但他的语气平淡的让人提不起任何倾听的兴趣。
“你们,给我螺生,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吗?”
说到死亡,男孩的眼睛依然纯粹漆黑,无波无动。
迦叶看着对方,轻轻摇头,“你若是如此曲解,实在枉费我的苦心,这螺生之法已经展示给你,你若能提供足够的东西,我便冒着得罪紫云仙宫的风险,保下你又如何呢?”
小男孩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道。
“你们不懂,根本不懂,螺生毫无意义,佛宗紫云也,毫无异议。”
迦叶沉默的看着对方许久,在确认这个男孩真的不会改变主意后,叹了口气。
“那便走吧。”
说罢,他转身走出牢房,小男孩便也乖巧的跟上。
一大一小就这么走出了地牢,然后大的留在悬空寺,小的被押上了去中洲的船。
。。。
“说法就是——”
“佛宗生擒了恶贼齐渊,愿交给紫云仙宫随意处置。”
无救魔尊伸出手,随意的从身后的废墟中拉出了一个比他还要小的孩子。
“如果紫云仙宫的人现在要,我们现在就可以交接。”
文宗和程百尺都沉默了。
两个人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那个被无救拎着衣领的小孩,好像在看着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
小男孩的落魄是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布袄极其老旧,无数灰尘落满肩头,但也正是那些灰尘压住了这位曾经魔尊的最后的手段。
“满意吗?这个说法?”
无救的声音也很平静。
“佛宗啊!”程百尺开口感叹了一声。
谁能想到,复活齐渊竟然是为了送给紫云,送给唐真,送给南季礼呢?!
他们凭空造出了一张牌,一张不仅堵住全天下的嘴,也堵住了紫云仙宫问罪的牌!
“留给紫云做决定。”文宗缓缓收回视线,骑着白鹿离开了,“明天日出,开始谈判,东道主来安排一下吧!”
她随口吩咐,程百尺缓缓行礼,“有何具体要求吗?”
“在皇都,但不能在清水书院,可以破损,但我不想在废墟里,找个保存好点的房子,起码有个坐的地方吧。”
文宗的声音缓缓消失,身影也不见了。
程百尺最后看了一眼被人拎着的安静的小男孩,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世事难料啊。”
小男孩低着头,但眼睛却一直向上仰望着,呆呆地看着天,对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
“唐真,这样的说法你可满意?”
天魔尊的笑意依旧。
“若是想报仇,你现在大可以直接回到皇都,我想紫云仙宫的诸位应当正压着齐渊在那等你,若是你回去的太晚,怕是齐渊就要被先压回西洲,去面见你师父了。”
唐真看着对方,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确实没想到佛宗竟然如此舍得,他们费了多少心力才凑齐的几个站边的魔尊和圣人,可如今的齐渊竟然从头到尾就是用来解决与紫云的矛盾的牺牲品。
将一个魔尊当成交易的牺牲品,好大的手笔。
如今再来审视整个大局,佛宗也是用尽了所有手段。
他们剪除阿难,统一了佛宗内部,然后用多年的布局放出狐魔尊,推倒了大夏这棵中洲的大树,让整个中洲大乱,同时破了东临城,困住棋盘山,甚至牵制住了最看不得乱七八糟事的北洲剑仙们。
就是为了能合理合情的登上中洲之土。
而面对道儒两家的责难,他们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可能给自己很多帮助的魔尊作为赔罪和借口。
当初齐渊在濒死之际,自以为进入螺生是得救,却没想到,是进入了佛宗的圈套。
唐真手指微动,很快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其实他一直都有这个疑问,明明螺生早就存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