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屏障,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年轻的羊妖们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违抗灰叔的意思——在羊群里,年长的妖说话向来有分量。
“你们这是干什么?”卷角急得原地打转,“快让开!仙长是我们的恩人!”
“首领,灰叔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只老羊妖劝道,“万一……万一出事了,我们担待不起!”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羊角,又看了看周围紧张的羊妖,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想走,这些筑基期的羊妖根本拦不住我,但真动起手来,之前的情分就彻底没了,反而坐实了“奸细”的名头。
“好,我们不走。”我按住想争辩的貂蝉,“但我们不会束手就擒。就在这里待到天亮,若是狼妖没来,你们再放我们走,如何?”
卷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仙长,委屈您了!”
灰叔哼了一声,没再反对,显然觉得只要把我们留在视线里,就出不了乱子。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年轻的羊妖想跟我们说话,却被灰叔瞪回去;年长的羊妖则死死盯着我们,连眨眼都格外警惕。貂蝉靠在我肩上,小声说:“早知道就不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草场上传来几声鸟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是我多心了。”卷角松了口气,走到灰叔面前,“灰叔,天亮了,狼妖没来,仙长他们不是奸细。”
灰叔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嘴硬:“现在没来,不代表等会儿不来……”
话没说完,雪蹄突然端着两个陶碗走过来,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仙长,姑娘,”她把碗递过来,脸上带着歉意,“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青草酿’,度数不高,就当给您赔罪了。灰叔年纪大了,脾气倔,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看碗里的酒,又看了看雪蹄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或许是我太较真了,妖类多疑本就正常,能有这份歉意,也算不错。
“多谢。”我接过碗,对貂蝉笑了笑,“尝尝?”
貂蝉点点头,接过另一个碗。
就在这时,灰叔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是我老糊涂了。这位仙长,刚才多有得罪,这碗酒我敬你,喝完你们就走吧。”他说着,自己也拿起个陶碗,倒满酒,朝我举了举。
我没再多想,举起碗,对雪蹄和卷角笑了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带着青草的清香,滑入喉咙时有些微辣,回味却带着甘甜。貂蝉也跟着喝了几口,咂咂嘴:“还挺好喝的。”
灰叔看着我们喝完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头晕……”貂蝉突然晃了晃,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眼睛开始发直。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运起灵力,却发现丹田处传来一阵麻痹感,四肢也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酒里……有问题……”
“呵呵,别怪我们。”灰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得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着你们,始终是个祸害。”
卷角和雪蹄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灰叔会这么做。“灰叔!您……您怎么能下毒?”卷角急得直跺脚。
“不下毒,留着他们醒了报复我们吗?”灰叔冷冷道,“等他们睡够了,我就把他们送到后山的蛇窟里,神不知鬼不觉……”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意识像被潮水淹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貂蝉倒在我怀里的脸,还有卷角和雪蹄惊慌失措的表情。
原来所谓的歉意,所谓的和解,都只是另一个陷阱。这杯酒,不是赔罪,而是催命符。
早该想到的,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滩上,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我苦笑着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