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红包看了30秒,没领。出地铁买土豆要绕几百米,冷风刮得人脸疼,再说我打小就不爱吃土豆,面乎乎的,没嚼头。揣好手机往出站口走,心里盘算着:等她来了再说,反正我懒得动。
一、时间的错位:成年人的“约等于”里,藏着不较真的默契
其实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拧着。昨晚9点下班,刚走出公司大门,老婆的消息就来了:“你找我吧,一起下班。”我看着消息笑了——她公司在浦东,我在松江,隔着十几公里,她9点10分下班,我9点整出发,就算插翅飞过去,也赶不上同路。
“你规划下时间吧。”我回了句,意思是“要么你等我,要么我先回”,没成想她理解成“我这就过去”。9点20分,她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带着雀跃:“你到哪了?快到我公司楼下了吧?”
“我在地铁上,回家的路。”我靠在车厢壁上,听着铁轨的“哐当”声。
“啊?你不是说来找我吗?”她的声音瞬间垮了。
“我是说让你规划时间,没说要去找你啊。”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你要是下班了,就自己过来,我在石景路站等你。”
挂了电话,有点无奈。这种“鸡同鸭讲”的时刻,这一年来少说也有几十次。她总爱把“可能”当“一定”,我总爱把“建议”当“结论”,像两个齿轮,齿牙对不太准,却也磕磕绊绊地转了这么久。
9点半,我估摸着她该出门了,又打了个电话。“还没走?”听到她那边传来同事的笑声,我有点纳闷——她明明说9点10分就下班。
“你又不来找我,我急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慢慢收拾呗。”
“行,那你随意。”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软了。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又发消息:“我在石景路站等你,别磨蹭了。”其实也不是非等不可,就是觉得这么冷的天,让她一个人挤地铁,有点不落忍。
人啊,活到一定岁数就会明白,跟亲近的人较真是最傻的事。她听错话,不是故意的,是心里盼着“能一起回家”;我嘴上说“随意”,却还是等她,不是妥协,是知道“她那点小别扭,哄哄就好了”。就像书里写的“活字印刷”,字模偶尔对不齐,敲两下就好了,没必要非得拆了重铸。
二、土豆的执念:30岁的人,还在为一口吃的犯急
10点半,老婆终于出现在出站口。裹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个通红的鼻尖。“土豆呢?”她第一句话就问。
“没买,懒得动。”我迎上去,帮她拎过沉甸甸的包。
“啊?我以为你早买好了。”她睁大眼睛,像被抢了糖的小孩,“我妈说黄皮土豆炖肉最香,特意让我带点回去。”
“那现在去买呗。”我拽着她往菜市场走,心里有点想笑。都30岁的人了,还会为一袋土豆较真,也是没谁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跟在后面嘟囔,“要是知道你没买,我在公司楼下就买了。”
“你也没问啊。”我回头看她,她正噘着嘴踢路边的石子,像只闹脾气的小兽。
菜市场的土豆摊快收了,只剩最后两袋。老婆蹲下去挑,手指在土豆上敲来敲去,像在鉴定宝贝。“这个好,圆滚滚的,没虫眼。”她拎起一袋往秤上放,老板笑着说“姑娘真会挑”,她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付完钱往地铁站外走,她突然撕开一个土豆的网袋,拿出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就咬。“哎,回家再吃啊!”我想拦都来不及。
“饿了嘛。”她含混不清地说,土豆的淀粉渣掉在羽绒服上,“刚下班没吃饭,就想垫垫。”
骑上电动车时,她还在啃土豆。我叮嘱她“抓好了”,刚拧动电门,她“哎呀”一声——土豆汁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米色的毛衣上,晕开一小片黄渍。“你看你!”我停下车,从包里翻出纸巾给她,“都说了回家再吃,30岁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她没说话,低着头擦衣服,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突然有点后悔——不就是件衣服吗?不就是袋土豆吗?她喜欢,她着急,就让她呗,干嘛非要训她。“算了算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回家洗了就好,实在洗不掉,咱再买新的。”
她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丢人?吃个土豆都能弄脏衣服。”
“哪能啊。”我发动电动车,故意把车把晃了晃,吓得她赶紧抱住我的腰,“我是觉得,我老婆啃土豆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没再说话,只是抱我的胳膊更紧了。其实我懂,她哪是馋土豆,是累了。最近她们公司赶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午饭就啃个面包,晚饭常常忘了吃。这口土豆,是她一天里难得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