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啊,就是金贵,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哪像我们,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柱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屋里。小李在旁边应和:“谁让人家会讨老板娘欢心呢,咱们这种粗人,就只能干粗活咯。”
我推了推身边的貂蝉,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外面的话,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穿衣服。
等我们走到灶房,柱子正把半袋面粉往案上倒,白花花的粉雾腾起,他偏不躲,故意让面粉落了满脸,然后冲我们咧嘴笑,露出两排沾着粉的牙:“哟,醒了?正好,这袋面归你们了,揉到能拉出膜才算数,可别跟昨天似的,揉得跟浆糊似的。”
案上的面团硬邦邦的,明显是没发好的死面,摸上去冰手——他们昨晚肯定没把面盆盖好,让寒气把面冻僵了。貂蝉拿起面团,指尖刚碰到就瑟缩了一下,抬头想解释,却被小李打断:“咋了?这就嫌累了?昨天老板娘给你们夹鸡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把貂蝉拉到身后,拿起面团用力揉起来。面团又硬又韧,揉不了几下,胳膊就开始发酸。柱子和小李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响,像在看什么笑话。
“你看她那细胳膊,能揉动吗?”
“我看悬,等会儿老板娘来了,指不定又要心疼了。”
貂蝉咬着唇,拿起另一块面团,小小的手用力按下去,指节都泛了白。面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落了层霜,她却顾不上去拍。
好不容易把面团揉软些,老板娘端着酱菜进来了,看见我们满头大汗,立刻道:“怎么让他们揉这么硬的面?”柱子赶紧堆笑:“张姐,这不是让他们活动活动嘛,年轻人多练练好。”老板娘没再说什么,只是往貂蝉手里塞了块糖:“含着,甜丝丝的就有力气了。”
等老板娘一走,柱子立刻把脸一沉,抢过貂蝉手里的面团扔回盆里:“别揉了,去把后院的柴火劈了!昨天的柴不够烧,没看见灶里快熄火了?”后院的柴堆在墙根下,沾了夜雨,湿哒哒的,斧头砍下去都打滑。我和貂蝉轮流劈柴,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柱子却在灶房门口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一句:“快点!磨磨蹭蹭的,想让大家中午喝冷粥吗?”
中午吃饭时,老板娘给我们盛了热粥,还卧了荷包蛋。柱子他们碗里只有咸菜,小李故意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捡起来时往我们脚边一蹭,带着地上的灰碴就伸进貂蝉的粥碗:“借点汤喝啊。”貂蝉没躲开,眼睁睁看着他把灰碴搅进粥里,眼里瞬间蓄了泪。
“小李!”老板娘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小李嬉皮笑脸地收回筷子:“闹着玩呢,张姐。”老板娘叹了口气,把貂蝉的粥碗端走,重新盛了一碗:“别理他们。”
可我看见,貂蝉握着勺子的手在抖,那碗新盛的粥,她一口也没喝下去。
下午要做馒头,发好的面放在大盆里,得搬到案上。那盆面足有几十斤重,柱子和小李明明就在旁边,却假装没看见,任由我和貂蝉吃力地抬。刚抬到一半,柱子突然伸脚绊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往前扑,面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面团撒了一地,沾了不少灰。
“哎呀!”柱子夸张地叫起来,“这可咋整?下午的馒头做不成了,张姐肯定要生气了!”小李赶紧道:“都怪他们毛手毛脚的,这点活都干不好。”
貂蝉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地上就去捡沾了灰的面团,想拍掉灰重新揉。我拉住她,看着柱子和小李,他们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老板娘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皱了皱,却没骂我们,只是道:“没事,重新发面就是了,你们俩去歇着吧。”柱子还想说什么,被老板娘一眼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晚上躺在床板上,貂蝉小声哭了,眼泪打湿了枕巾:“他们为什么总针对我们啊?我们没做错什么……”我摸着掌心被木刺扎破的地方,疼得钻心,却只能拍着她的背:“别理他们,咱们再忍忍,等老板娘问起来,跟她说清楚就好。”
可第二天,他们变本加厉。我们去井边打水,小李故意把水桶往井里一扔,绳子缠着我们的桶绳,拉上来时,我们的桶底已经被撞了个洞,水漏得哗哗响。柱子则在我们打扫院子时,把鸡赶到院子里,鸡粪拉得满地都是,然后喊老板娘来看:“张姐你看,他们干活多马虎,鸡粪都不清理。”
老板娘虽然没怪我们,可看我们的眼神里多了些无奈。貂蝉的话越来越少,总是低着头,手里的活干得越来越慢,像是怕做错什么。有一次,她给客人递馒头时,手一抖,馒头掉在地上,柱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哟,金枝玉叶拿不住个馒头?”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那天晚上,貂蝉发起了低烧,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老板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