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走过去帮她把擦窗布晾在绳上,“老板娘说这厢房以前是她儿子住的,后来儿子去城里上学了,就一直空着。”
“那咱们可得爱惜点。”貂蝉弯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指尖划过粗布纹理,“你闻,这被子晒过太阳,有股暖烘烘的味道。”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老板娘的大嗓门:“大海!貂蝉!吃饭喽!”
我们往堂屋走时,正撞见老板娘端着个大碗从灶房出来,碗里是金灿灿的炒鸡蛋,油星子在灯光下闪着亮。“快坐快坐!”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又转身进去端了两盘菜——一盘拍黄瓜,撒着红辣椒圈;一盘炒青菜,绿得发亮。桌子正中间摆着个大盆,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玉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今天累着了吧?”老板娘给我们俩各盛了一碗粥,又往貂蝉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多吃点,小姑娘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貂蝉刚要道谢,老板娘又转向我,手里的筷子没停,往我碗里堆了半盘青菜:“小哥你也多吃,下午看你揉面揉得满头汗,可得补补。”
旁边的瘦高个伙计柱子扒拉着饭,小声对矮胖子小李说:“老板娘今儿个炒的鸡蛋都没放那么多油。”被老板娘听见,回头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再多嘴明天让你吃白饭!”柱子赶紧低下头,嘴里塞得鼓鼓的。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烘烘的。其实下午也没干什么重活,不过是帮着抬了几笼屉,给客人装袋时多问了句“要不要加热”,老板娘却记在心里,连吃饭都想着给我们多加菜。
“老板娘,您别总给我们夹了,自己也吃。”貂蝉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了一半给老板娘,“您下午蒸馒头蒸得脸都红了,比这鸡蛋还艳呢。”
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拍了拍貂蝉的手背:“这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行,我吃我吃。”嘴上说着,却又把貂蝉拨过来的鸡蛋推了回去,“你们是客人,哪有客人给主人分菜的道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传来“砰砰”的揉面声。我和貂蝉披衣起来,推开窗就看见老板娘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案板前使劲揉面,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旁边的面缸里冒着白汽,是刚发好的面,带着淡淡的酸香味。
“醒啦?”老板娘抬头看见我们,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你们再睡会儿,早饭得等辰时才好呢。”
“睡不着了,我们来搭把手吧。”貂蝉拉着我就往灶房跑,我赶紧挽起袖子,学着老板娘的样子抓起一块面团。面团烫得人指尖发麻,还黏糊糊的,怎么揉都不成形,不像老板娘手里的面团,听话得像块软玉,转着圈就成了光滑的圆团。
“得用巧劲,”老板娘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教我揉,“你看,掌心用力,手指往回带,这样面才起筋。”她的手心粗糙,带着面粉的白,却很暖,裹着我的手一起动,“你们城里来的孩子,哪干过这粗活,能搭把手我就知足了。”
正说着,柱子和小李打着哈欠进来了,看见我们在揉面,愣了一下,赶紧去搬蒸笼。老板娘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把笼屉擦干净点,昨天大海发现有个笼屉漏汽,差点把馒头蒸夹生了。”
柱子挠了挠头:“知道了,张姐。”——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听见他们叫老板娘“张姐”,以前都含糊地哼一声。
早饭时,老板娘端上来一笼红糖馒头,个个圆滚滚的,掰开能看见里面流淌的红糖浆。“特意给你们蒸的,”她把最大的一个塞到貂蝉手里,“小姑娘爱吃甜的,这个管够。”又递给我一个白面馒头,却在我手里塞了个煮鸡蛋,“你得多吃点咸的,有力气干活。”
貂蝉咬着红糖馒头,眼睛亮晶晶的:“张姐,您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看你昨天喝粥都放两勺糖,”老板娘笑得得意,“我这双眼睛,看谁爱吃啥准没错。”
上午客人多,我在前台收钱装袋,貂蝉帮着递馒头,忙得脚不沾地。有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来买馒头,颤巍巍地掏钱包,貂蝉赶紧扶住她,又给她搬了个小凳子,老板娘看见,转身从灶房端了碗热水出来:“大娘,您坐着歇会儿,我给您把馒头热乎热乎,吃了暖和。”
老奶奶走的时候,拉着老板娘的手说:“你这店里的小年轻真好,跟自家孩子似的。”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冲我们挤了挤眼,那眼神里的骄傲,比卖出十笼馒头还亮。
中午吃饭,老板娘端上来一盆炖排骨,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特意给你们俩炖的,”她给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碗,“加了山楂,解腻。”排骨炖得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