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再沉些,”我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剑尖要稳,像拈着片羽毛,既不能掉,也不能捏碎——对,就是这样。”她掌心的汗蹭在我手背上,带着点紧张的温热,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倒,我顺势揽住她的腰,鼻尖撞上她发间的皂角香,她“呀”地一声,手里的短剑“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笨蛋。”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弯腰捡剑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岸的柳树下闪过片白影。
转头望去,只见个白衣人正倚着柳树喝酒,手里的长剑斜斜指地,酒壶悬在半空,银亮的酒液顺着壶嘴往下淌,滴在草地上晕出片深色的痕迹。他仰头灌了口酒,忽然手腕一翻,长剑“噌”地出鞘,月光顺着剑刃淌下来,像条活过来的银龙。
“是李太白!”貂蝉拽着我的袖子,声音里藏着惊喜。
可不是他么?只见李白踩着醉步旋身,剑尖在地上划出道银弧,带起的草叶沾在剑身上,被他反手一挑,全化作细碎的绿星子飞散。他喝酒的动作比舞剑还流畅,左手举杯往嘴里倒,右手的剑却没停,时而像秋风扫过芦苇荡,剑影绵密得遮得住月光;时而又像惊雷劈进湖面,剑尖点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萤火虫都飞散了。
最妙的是他那股子疯劲,明明脚步虚浮像要栽倒,剑招却稳得吓人。一片柳叶飘到他肩头,被剑光轻轻一削,竟成了两半,慢悠悠落在他敞着的衣襟里。他低头一看,忽然大笑起来,剑随身走,人随酒转,整个河岸都成了他的戏台,连河水都被剑风搅得泛起碎银似的光。
“好!”我忍不住喝彩,手里的“清霜”剑像是有了灵性,在鞘里轻轻震颤。
李白闻声转头,醉眼朦胧地望过来,忽然把剑一收,冲我们挥了挥酒壶:“来!过来耍两招!”
貂蝉把我往前推了推,自己躲到树后,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我提着剑走过去,脚下的青草被夜露浸得发软,踩上去像踩着团云。“太白先生的剑,晚辈不敢班门弄斧。”
“哎——”他舌头有点打结,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酒气混着墨香扑过来,“剑术哪有辈分之分?能劈开月光的,就是好剑!”说着猛地将酒壶塞给我,自己拔剑出鞘,“接招!”
剑光像道闪电劈到眼前,我急忙横剑去挡,两柄剑撞在一处,震得我虎口发麻。他的剑看似轻飘飘的,力道却像藏着条江河,顺着剑刃涌过来,我借着这股劲旋身退后,剑尖在地上一撑,借着反弹力掠到他左侧——这招是昨日刚从兵书里看来的,此刻竟用得顺畅。
“有点意思!”李白眼睛亮了亮,酒似乎醒了大半,剑招忽然变快,像急雨打在荷叶上,密不透风。我被逼得连连后退,脚踝撞到块石头,差点摔倒,慌忙中想起他白天写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索性顺着他的剑势往下一蹲,剑尖贴着地面扫过去,正好削掉他垂在脚踝的裤脚。
“妙啊!”他跳起来躲开,剑刃在月光里划出个圆,“这招有我‘青莲剑歌’的影子!再来!”
不知打了多少回合,我渐渐发现他的剑招里藏着古怪。每次我快支撑不住时,他的剑总会稍微偏半寸,像只手轻轻托着我往上跳;我偶然使出的拙招,被他的剑一带,竟成了连贯的杀招。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剑身上,映出的影子都带着股酣畅淋漓的劲。
忽然他剑尖一挑,我的“清霜”被震得脱手飞出,他却收了剑,笑着拍手:“停!你这小子,骨头里藏着剑呢!”
我喘着气去捡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忽然觉得丹田发热,原本有些浮躁的灵力竟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连金丹都比刚才凝实了几分——金丹五重的壁垒,竟在刚才的对招里松动了!
“这…这是…”我又惊又喜,抬头看向李白,他正仰头喝酒,月光落进他半敞的领口,像盛了片星河。
“傻小子,”他抹了把嘴,剑鞘往腰间一扣,“我这‘青莲剑歌’,从来不是死招。能劈开烦恼,能接住月光,能顺着对手的骨头缝儿长,才是真本事。”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刚才那招蹲身扫剑,是不是觉得灵力顺着地面往上涨?那是借了地脉的气,比你自己憋着力气好用十倍——这才是‘剑歌’的真意。”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觉得每一剑都比前一剑顺畅,原来他不是在跟我比剑,是在教我借势!就像他写诗时借山川抒怀,舞剑时借酒气破局,连天地万物都能化作他的剑招。
貂蝉从树后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片被剑风削落的柳叶,眼里闪着光:“刚才那招好帅!像只贴着地面飞的鸟!”
李白哈哈大笑,把剩下的酒全倒给我:“喝了这壶,保管你今晚就能巩固金丹。记住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连月光都能借,还有什么借不得?”
我仰头灌下酒,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