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小的…小的说实话!您别打我!”
“快说!”孙悟空的声音冷得像冰。
“其实…其实您师父…早就被我们一个不懂事的小妖害了…”我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悲痛又恐惧,“那小妖贪心,想偷您师父的肉长生,没等大王下令,就…就把他杀了…我们大王气坏了,把那小妖打死了,可…可您师父已经没了…”
孙悟空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我们…我们知道您看了会伤心,就把您师父的头颅…单独供了起来,想等风头过了再好好安葬…”我偷偷抬眼,见他没动,赶紧继续往下编,“那骨灰…那骨灰确实是混了别的,因为…因为除了头颅,其他的…都火化了…”
“你说什么?”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俺师父…真的死了?”
“是…是真的…”我咬着牙,硬着心肠往下说,“小的不敢骗您…那头颅还在洞里,要是您不信…小的…小的可以去给您拿来…”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信,千万别信啊!
可孙悟空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火眼金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痛苦。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拿…拿给俺看。”
我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险,可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磕头道:“是…是,小的这就去拿…您…您千万别冲动,要是见了…见了您师父的头颅,千万别太伤心…”
我爬起来,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挪着回到了溶洞。银白豹精正等在洞口,见我回来,赶紧拉着我问:“怎么样?那猴子信了吗?”
“信…信了一半…”我喘着气,把刚才编的谎话复述了一遍,最后咬牙道,“他…他要看师父的头颅…”
“什么?”银白豹精吓得尾巴都炸毛了,“哪来的头颅?这…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造假了!”我急道,眼睛飞快地在洞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那些被抓来的囚徒身上,“找个光头的囚徒,把他…把他杀了,割下头颅,弄点血污糊上,让他看不清相貌,就说是唐僧的!”
这话一出,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银白豹精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我会出这么狠毒的主意。连黑熊精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这…这能行吗?”银白豹精的声音发颤,“要是被识破了…我们都得死!”
“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豁出去了,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要么就给他个假头颅,让他死心;要么就等着他闯进来,把我们一个个打死!您选哪个?”
银白豹精沉默了,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挣扎。洞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催命符。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着牙对旁边的黑狼精说,“去!把那个光头的老秀才拖过来!动作快点!”
很快,那个之前被豺狼精踹过的老秀才被拖了过来,他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惊恐的脸,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对不起了老人家,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道,怪我们这些被逼到绝路上的畜生吧。
我别过头,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只听到老秀才凄厉的惨叫,还有骨头被利器切开的脆响,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过多久,黑狼精用一块黑布包着个东西走了过来,布上渗着鲜红的血。
“拿…拿去吧。”银白豹精的声音有些发飘,显然也被这场景刺激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血透过布渗到我的手上,温热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
“记住,千万别露馅。”银白豹精在我身后低声说。
我没回头,抱着布包,一步一步走出溶洞。阳光刺眼,洞外的孙悟空还站在那里,只是背影看起来萧索了许多。
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我就再也不是人了。可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想活着,或许本就不需要做人。
我抱着那个染血的布包,慢慢走向孙悟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