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是爹给你存的买书钱。你想要什么书,爹给你买。\"
陈明看着父亲龟裂的手掌和那皱巴巴的五块钱,鼻子一酸。他知道这是父亲搬了多少块砖、流了多少汗才攒下的。
\"爹,我用不着新书,李老师说可以借给我看。\"
陈动摇摇头,硬是把钱塞进儿子口袋:\"买,咱不能老借别人的。爹没文化,但不能亏了你。\"
那天晚上,陈明听见父母在里屋低声争吵。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你这腰不能再干重活了,明天别去砖厂了!\"
\"不去哪来的钱?\"父亲的声音沙哑,\"明明这么争气,咱不能拖他后腿。\"
\"可你要是垮了,我们娘俩怎么办?\"
沉默良久,父亲叹了口气:\"再撑两年,等明明上初中住校了,我就轻松些。\"
陈明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浸湿了枕头。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让父母失望。
三年级时,陈明参加了全县小学生数学竞赛,拿了二等奖。这次不仅发了奖状,还有一个印着\"奖\"字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颁奖典礼在县教育局举行,陈动借了邻居家的自行车,天没亮就带着儿子往县城赶。
六十里山路,陈动骑了三个小时。到了教育局门口,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却顾不上休息,忙着给儿子整理衣领:\"明明,一会儿上台别紧张,爹在下面看着你呢。\"
当陈明站在领奖台上,从领导手里接过奖品时,他看见最后一排的父亲站了起来,拼命鼓掌,眼里闪着泪光。那一刻,陈明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回家的路上,陈动把奖品用红布包好,绑在自行车前杠上,逢人就打招呼:\"去县城参加了个比赛,小孩子瞎玩的,拿了个小奖。\"
很快,陈明得奖的消息传遍了全村。有人真心祝贺,更多的人则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县里的比赛算什么?有本事去省里比啊!\"
\"现在得意太早,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可惜啊,冒错了方向。\"
这些话传到陈动耳朵里,他只是笑笑,转头对儿子说:\"明明,别人越是这样说,你越要争气。\"
小升初考试,陈明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县重点初中。发榜那天,陈动买了挂鞭炮在院子里放,惹得邻居都来看热闹。
\"老陈,至于吗?不就是个初中。\"村支书的儿子叼着烟,阴阳怪气地说。
陈动不理会,把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装进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相框,挂在奖状墙的正中央:\"至于,怎么不至于?这是我陈动的儿子考的!\"
初中开学前,陈动带着儿子去了趟镇上,给他买了身新衣服和一个帆布书包,花了将近一百块钱。这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陈动掏钱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爹,太贵了,我不要新的。\"陈明看着父亲数钱时颤抖的手,心里难受极了。
\"胡说!\"陈动板起脸,\"去县里读书不能让人看不起。记住,咱人穷志不短。\"
开学那天,陈动借了辆拖拉机送儿子去学校。看着儿子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走进校门的背影,这个饱经风霜的农村汉子蹲在马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初中生活比小学艰苦得多。陈明住校,每周只能回家一次。为了省车费,他经常走三十里山路回家。学校的伙食费对陈家来说是个沉重负担,陈动不得不去更远的建筑工地打工,而张秀英则接了些缝补的活计,常常做到深夜。
但陈明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优秀。每次月考后,他都会把成绩单和奖状仔细收好,周末带回家。而陈动总会第一时间把新奖状贴在墙上,然后站在那儿看很久,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初二那年冬天,陈明参加全省作文比赛获得一等奖,被邀请去省城领奖。这是陈家第一个走出县城的人,消息传开后,村里炸开了锅。
\"听说老陈家的儿子要去省城了!\"
\"真的假的?就他们家那穷酸样?\"
\"骗你干啥,我闺女跟他一个学校,说校长亲自宣布的。\"
陈动听到这些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他去信用社贷了五百块钱,给儿子买了身西装和一双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