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铁棍挟风雷之势劈来时,多尔博背后的刺青突然灼如烙铁。他本能地反手格挡,弯刀竟使出一招汉家刀法的\"苍龙摆尾\",铁棍应声而断。
统领见敌不过,只好狼狈而逃,他踉跄着撞向洞口的冰棱,左臂扭曲成怪异角度。他的弯刀在方才缠斗中已断作两截,此刻正深深嵌在多尔博身后的冰柱里,刀柄上镶嵌的狼眼翡翠映着洞内幽光,像某种无声的嘲弄。
碎冰随着仓皇的脚步簌簌震落,统领此刻正跌跌撞撞扑向光明。他沾满鲜血的皮靴刚踏出洞口,突然在镜面般光滑的冰层上打滑,无数道蛛网状裂痕正从靴底急速蔓延。
\"不!\"嘶吼混着冰层爆裂的脆响回荡在绝壁之间。只看见他挥舞的双手在空中抓挠,仿佛要拽住当年那些坠崖的科尔沁勇士的灵魂。下坠途中他接连撞断三根冰锥的闷响,最终被吞没在三百米深的雾凇峡谷。
当冰雾散尽,隐约可见崖壁中段斜插着半截匕首,挂着具扭曲的人形冰雕。暗红血迹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中凝结成花,恰如那些被他剥皮取角的梅花鹿,在雪地上开出的最后一朵冰花。
……
\"原来是李将军救了我的父亲,他还活着。\"王蘅捧着密函泪落如雨,\"又让王登库寻到我,养我长大,直到让我遇到宿命中的你……。\"她忽然扯开多尔博的衣襟,狼头刺青正在月光下泛着金光,\"看这刺青,告诉我,你是谁!\"
“是科尔沁的狼崽子还是女真人的海东青?”
“你说!”
多尔博顿感天旋地转:“我……我不知道!”
冰洞深处传来冰川挤压的轰鸣,多尔博的指节深深抠进冰墙裂缝。
弯刀突然脱手砸在万年冰层上,飞溅的冰晶里浮现出养父教他拉弓的手。那些满语狩猎歌谣、那些关于爱新觉罗氏荣耀的训诫,此刻都化作带倒刺的箭扎进太阳穴。多尔博踉跄着扯开貂皮大氅,汉人特有的青色血管在苍白的锁骨下突突跳动。
\"我是雪豹的杂种...\"他抓起两把雪按在眼窝,却压不住记忆里多尔衮带他骑马射箭的温馨场景。
洞顶冰钟乳突然断裂,锋利的冰刃擦过脸颊。多尔博在刺痛中望见冰壁倒影:蒙着霜的丹凤眼,李长风穿越关东林海的眼型;微卷的发梢,乌兰格格在敖包前起舞时的月光弧度。他发狠撕开羊皮护腕,三道陈年箭疤扭曲如满文——这是多尔衮在他十三岁猎熊时留下的\"勇士烙印\"。
雪暴在洞外嘶吼,裹着冰碴的风掀翻密函。多尔博突然抓起染血的弯刀冲向岩洞深处的暗河,刀尖在冰面划出深痕,汉文\"李\"与满文\"爱新觉罗\"在裂痕中彼此绞杀。当冰层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时,他听见自己用汉语和满语交替嘶吼,仿佛要把分裂的灵魂震出躯壳。
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无法做出抉择,况且,母亲还在沈阳……
多尔博和王蘅从老鸦峡回来后又回到了山西的清军大帐,豫亲王对多尔博跟一个汉女私奔多日不归非常生气!
此刻,面对多铎亲王的质问,王蘅在琉璃屏风后颤抖。
王蘅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羊角宫灯将她的影子揉碎在琉璃屏风上。多铎亲王指尖摩挲着翡翠扳指,金线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科尔沁的鹰隼,竟啄不破汉家闺秀的绢帕?\"
帐外朔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帷幕,多尔博玄色箭袖掠过鎏金暖炉,酒气混着龙涎香骤然逼近。王蘅盯着他皂靴上凝结的血珠——那是王家马厩红泥特有的赭色,三日前她还在那匹枣红马的鬃毛里藏过梅花。
\"不过是个玩意儿。\"多尔博白玉杯磕在紫檀案上发出脆响,冰凉的梨花白顺着眉骨滑进衣领。王蘅听见自己发间的银步摇在颤抖,就像那夜吊在槐树上的侍女,绣鞋尖滴落的血珠坠在青石板上。
醉醺醺的哄笑声中,她伏身擦拭泼溅的酒液。多尔博的靴尖忽然抵住她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那串珊瑚手钏。\"贝子爷的靴子脏了。\"她仰起脸,看着烛火在他眼尾的疤痕上跳动。那是在老鸦峡时,她射偏的箭簇留下的痕迹,“今夜子时,你来书房,我有话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