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提督府的追兵撞开棺材铺时,掌柜不慌不忙点燃线香。当官兵发现地下密室堆着的三百个烟幕弹筒,线香恰好燃到竹管引信。巨大的气浪掀飞半条街的屋瓦,纷飞的纸钱混着青砖碎屑,在秋空下化作场黑白相间的雪。
热气球掠过西山时,赵三狗掏出个锦囊塞进陈新甲怀里。借着炉火微光,前兵部尚书看清帛书上熟悉的字迹——竟是三年前他批复东江镇\"妄言拓海\"的朱批,只是旁边多了行铁画银钩的批注:
\"陈公若见海天阔,何苦庙堂作茧人?——长风顿首\"
吊篮下的京城正缩成棋盘格,护城河映着残阳如血。陈新甲忽然剧烈干呕,吐出的黑水里游动着半消化的人参须——那是李长风特制的假死药,参须里裹着高丽秘制的龟息散。
此刻盛京清宁宫里,皇太极将邸报狠狠摔在范文程面前:\"好个大明皇帝!杀我使臣如同屠狗!\"案头《三国志》被掀翻在地,诸葛亮\"东和孙权\"的批注浸在泼洒的马奶酒里。大玉儿蹲下身拾起书卷,指尖蘸着酒液在\"荆州\"二字上画了个圈,酒渍蔓延的形状竟与辽西走廊惊人相似。
\"传多尔衮,阿巴泰!\"皇太极抓起案上金盔,镶饰的红宝石在烛火下如凝血,\"让范永斗开张家口粮道,传令蒙古诸部——十月霜降,马踏蓟州!\"话音未落,暖阁外传来战马嘶鸣,镶白旗的传令兵滚鞍下马,背上插着的令箭已折断三支:\"禀大汗!李长风的船队出现在觉华岛,劫了咱们运往锦州的粮船!\"
殿外忽然卷进一阵寒风,吹得墙上的《女真狩猎图》猎猎作响。画中策马弯弓的祖先仿佛活了过来,箭镞直指山海关方向。多尔衮解下佩刀重重拍在地图上,刀鞘压住的\"墙子岭\"三字裂成碎片,残破的笔画像极了长城隘口坍塌的垛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