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问道。
“我身为[敬拜学派]的贤人,根系早已与巨树相连,一举一动必将牵掣它的每一根枝、每一片叶,甚至撼动大树本身。”
“然而,最重要的是:我身为将死之人,对金血和灵魂的思考只能通过直觉怀疑,而无法付诸实践。黄金的血脉在我体内如此稀薄,我不愿再去思考本就无力证明的猜想。”
恩见多克利斯说道。
“但我可以,老师!时机已经成熟,给我需要的一切,我将代您完成这至高至伟的大功业。”
那刻夏说道。
“……”
“当然,我正有此意。下一次贤人会议,我会全力为你争取应得的权利。”
“去吧,准备好创立你自己的学派——”
“去探明[我们]究竟为何物,成为征服世间至理的人吧。”
恩见多克利斯说道。
时间回到现在。
“所以,人子啊……”
“汝大费周章,只为博得刻法勒一面光照…恐怕不只是为了质问神明吧?”
瑟希斯问道。
“哼,不错。”
“倘若我是一头愚昧无知的大地兽,面对此等伟力,也许会将四肢匍匐在大地上,盼望诸神为我降下神谕。只可惜,我是靠双足直立行走,拥有智慧和尊严的人类。”
那刻夏说道。
“呵呵…不过,恕吾直言:在如此悬殊的力量面前,是人,或是大地兽,有何殊异呢?”
瑟希斯说道。
“你应当听说过斯缇科西亚人的故事:他们面对汹涌进犯的大海,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修建了匹敌怒涛的堤坝,为癫狂的法吉娜套上了枷锁。”
“瑟希斯,人们都说我是渎神者。但这不代表我否认神性的存在,只是在我看来——”
“——泰坦,不过是人类尚未征服的力量罢了。”
那刻夏看向瑟希斯。
“哦?既然汝意图拥有匹敌泰坦的力量,那末依神谕所示,挑战试炼便是。”
瑟希斯说道。
“呵,仅仅掌握泰坦的神力,未免太过肤浅。”
“我要掌握的是生命根源之法,[灵魂]的本质——[『我们』究竟是为何物]。”
“拜你所赐,[死亡]是灵魂的终结这一事实,我已通过种种迹象亲自验讫。可有死必有生,有终结必有开端——”
“灵魂如何诞生?——在我的算式中,只剩下这一个未知数。”
那刻夏说道。
“听汝这口气,想必是有所猜度了罢。”
瑟希斯说道。
“…不,是已有结论了。就在刚才的死亡之旅中,我亲眼看见了答案。”
那刻夏说道。
“那刻夏老师……”
“我来了。星阁下的性命危在旦夕,还请您不要做多余的事。”
遐蝶来到了这里。
“当然,我会一锤定音,给你想要的解答。”
“但依[等价交换]的原则,我也必须向你索取我需要之物。”
那刻夏说道。
“……”
“…我同意交换。”
遐蝶说道。
“连代价是什么都不过问么?”
那刻夏问道。
“事关死亡泰坦的真相,还有她的性命……”
“这或许是我此生唯一一次能挽救一条生命的机会,我没有犹豫的理由。”
遐蝶说道。
“好啊,那…就让表演开始吧。”
那刻夏转过身去。
“且慢。容吾打断一下,汝是准备同时证明塞纳托斯之所在,以及[我们]究竟为何物?”
瑟希斯问道。
“第一,我必须承认,我一直以来都落入了认知陷阱。”
“表面上看,这两个命题毫不相干;然而,它们恰恰逻辑等价,不过是对[灵魂本质]的两种叙述。”
“第二,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刚才已经解释过,答案就藏在那场死亡之旅中。”
那刻夏转身看向两人。
“老师,你…去到了冥界?”
遐蝶问道。
“不错,因为我现在是个活死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一众英雄人物的谈话。”
“而且,不仅如此…记得吗,瑟希斯?我还见到你也参与了那场对谈。”
那刻夏看向瑟希斯。
“可吾也说了,吾从未有过如此记忆。那怕是汝死前眼中臆造的幻象。”
瑟希斯说道。
“不记得就对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而是[卡吕普索],来自树庭的七贤人之一。”
那刻夏说道。
“…卡吕普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