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恨歌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比当初的他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多。
当初那个稚嫩身体中，总是包含着无限希望的稚嫩陆恨歌，和现在眼中满是冷静算计，睿智利己的陆恨歌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陆恨歌其实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但修仙身不由己。
既然走上了修仙这条路，很多东西就要割舍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
陆恨歌才会收留青松。
正如青松所说，陆恨歌和青松都是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两人的幼年极其的相似，让陆恨歌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但青松又和陆恨歌不同。
重生前的陆恨歌经历过痛苦的背叛，惨死的悲剧，所以一定程度上造就了现在性格的变化。
而青松并没有经历这些。
青松成为陆恨歌的学生之后，过得虽然辛苦，但却要幸福的多，而且在陆恨歌的教导下，成长成了陆恨歌想象中的样子。
阳光。
积极。
乐观。
一腔热血，满怀热忱。
在现在的陆恨歌看来，青松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善良和心软，他不如陆恨歌心狠手辣，但偏偏，这也是陆恨歌欠缺的东西。
本来。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陆恨歌也会变成青松这般，毕竟，当年陆恨歌刚刚被带入三千道宗的时候，和青松属于同一类人。
但可惜。
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顺利的事情。
雪越下越大。
而在深坑的边缘，石婴站在一块石头上，他的身后跟着陆夕、狄姬和狄曦。
四人静静地注视着深坑中的陆恨歌，又或者说，静静注视着陆恨歌背上的青松。
青松紧闭着眼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雪落在青松的身上，叠起厚厚一层。
“死了。”
忽地。
原本还在发呆的狄曦突然开口。
此话一出。
狄姬急忙捂住狄曦的嘴。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青松没有了一丝气息和生机，厚厚的积雪盖住了青松的身体，也带走了青松身体最后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寂。
能被陆恨歌亲自背在背上，可想而知，此人对陆恨歌的重要性。
石婴轻声道：“他在悲伤。”
那是真正的悲伤。
但凡青松还存留一丝复活的可能，陆恨歌的情绪都不会如同现在这般。
正因为陆恨歌也清楚，他救不活青松，所以，他才会茫然，无措，悲伤.......
陆夕的感觉最强烈。
他是陆恨歌的分身。
虽然陆夕早就独立成人，不再是陆恨歌的附属关系，但和陆恨歌之间微妙的联系并没有彻底断绝，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陆恨歌内心的悲伤。
甚至。
这种悲伤中包含着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就是怀疑。
青松的离去，让陆恨歌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陆夕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但下一秒，他又将脚缩了回来。
他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说实话。
没有人能共情陆恨歌此刻的情绪。
与其过去装模作样的安慰几句，不如让陆恨歌一个人自己待一会。
“哭了。”
狄曦又开口。
茫茫白雪中。
四人看不清陆恨歌的脸，但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片刻之后。
石婴转身：“走吧。”
陆恨歌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做不出情绪失控的事情，等他自己消化掉这段情绪，自然也就过去了。
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过不去的。
只不过。
熬过去的这段时间，显得极为痛苦。
石婴也相信以陆恨歌的心性，并不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在伤感上面，因为这并不符合陆恨歌的做事风格。
陆夕牵起狄姬和狄曦的手，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恨歌，最后叹了一口气，这才真正离开。
西极界的生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从这场漫天大雪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伤，所有生灵都被这股情绪感染，变得郁郁寡欢。
这便是圣人。
圣人言，言出法随。
圣人情，情牵万物。
尤其是到了陆恨歌这个修为境界，很多时候，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内心的情绪波动都会引发规则秩序的变化。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一个月。
等到雪停的时候，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厚到不知多深。
但庆幸的是。
那股围绕在天地间的悲伤终于是缓缓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