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尘闭上了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听到了村民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在村庄里烧杀抢掠……并且,用一种未知的、邪恶的方法……将包括你在内的所有村民……都转化成了某种……‘丧尸’。失去理智,充满攻击性,只凭本能活动的活死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当我完成贾巴村的任务,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村庄变成了火海和废墟,我熟悉的人们……都变成了游荡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部分:
“我……我在废墟里疯狂地找你,喊着你的名字……最后,在一处半塌的墙边……找到了‘你’。”
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那时的你……也已经……面目全非,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其他‘丧尸’一样,嚎叫着……向我扑了过来……”
宿羽尘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痛苦至极的泪水,直直地看向莎莉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彻底撕碎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下不去手……可是……可是你还在靠近……你的样子……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巨大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莎莉亚,泪水终于再次汹涌而出,是压抑了五年、痛苦了五年、愧疚了五年的彻底爆发。
“对不起……莎莉亚……对不起……”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那一枪……打在你的头上……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真不应该开枪的……我真应该……我当时就该……我宁愿……我宁愿被你咬死……或者……或者……”
“孩子他爹!”
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呼唤,打断了宿羽尘语无伦次的、充满自毁倾向的忏悔。
莎莉亚忽然凑上前,双手捧住宿羽尘泪流满面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吻住了他颤抖的嘴唇。
这是一个温柔却充满力量的吻,带着安抚,带着理解,带着斩断一切自责的决绝。
片刻之后,莎莉亚才微微退开,她的额头抵着宿羽尘的额头,湛蓝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如大海般深邃的温柔和心疼。
“不许胡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听着,羽尘。如果我那个时候……真的已经变成了你所说的那种……没有理智、只知道伤害的‘活死人’……那么,你开枪,就是对的!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果……在我变成那种怪物之后,因为你的犹豫和不忍,反而害死了你……那么,我就是在九幽阴狱里遭受最严酷的酷刑折磨,灵魂永世不得安宁,也抵消不了我害死自己丈夫的罪孽的!”
她轻轻擦去宿羽尘脸上的泪水,眼神无比坚定:
“所以,不要为此感到内疚。不要用这件事来惩罚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的英雄。你只是……做了在那个情况下,一个丈夫、一个战士……最痛苦也最正确的选择。”
宿羽尘怔怔地看着她,泪水依旧在流,但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重愧疚和绝望,似乎在莎莉亚这坚定而温柔的话语中,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可是……”他哽咽着,想起了另一个心结,“年初……在塔米尔村的墓地……我见到活死人状态的你时……你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啊……”
他痛苦地回忆着:“当时的你……充满了怨恨,对我说了很多……很多残酷的话,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你17,还……还化身为武功高强的怪物,差点……差点杀了我7……”
“什么?!”莎莉亚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怒和担忧。她立刻上下检查宿羽尘的身体,仿佛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墓地?活死人?还要杀你?羽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确认宿羽尘此刻(至少在幻境中)完好无损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认真。
“羽尘,你听我说。”她握住宿羽尘的双手,目光恳切,“那绝对……绝对不是我的本意!绝对不是真正的‘莎莉亚’会对你说的话,会对你做的事!”
她努力地解释着,试图驱散宿羽尘心中的另一个阴影:
“你也说了,当时的我,是‘活死人’,对吧?我记得部落里最年长、最有智慧的长老曾经说起过,所谓的‘活死人’,就是人死之后,被一些邪恶的巫师或者黑暗魔法,强行亵渎、操控了尸体,制造出来的不人不鬼的邪物!那样的东西,本身的灵魂早已安息或消散,残留在躯壳里的,只有被邪恶力量扭曲、污染的怨念和本能!”
莎莉亚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