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莎莉亚……”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充满了无尽的歉意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我好像……有些太激动了。但我……真的抑制不住这种心情……”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但最终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抱歉啊,莎莉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这件……荒谬绝伦的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悲伤,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庆幸,“但我还是想对你说……莎莉亚,好久不见。再次见到你……感觉真好……真的……太好了……”
“好久……不见?”莎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她那双清澈的蓝眸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心疼所覆盖。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生活在相对封闭的村庄,但心思通透。丈夫这反常的表现,这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凝视和泪水,还有这句“好久不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一个在她当前认知框架里难以理解、却又隐隐感觉到的可能性。
他们之间,或许隔着的不仅仅是今天出门到归家这短短几个小时。而是更漫长、更沉重的东西。
她没有表现出惊慌或不信。或许是在这个由宿羽尘内心最深执念构筑的幻境里,她也承载了某种超越个体的“理解”。或许,在她温柔的本性里,无论真相如何,此刻丈夫需要的是她的接纳,而非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宿羽尘紧握成拳、放在膝头的手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冰凉的指尖。
“羽尘……”她轻声唤道,声音平稳而包容,“你说我们……是‘好久没见’了吗?”
她看着他,目光柔和而直接:“那在你的印象里……在我们‘好久没见’之前,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宿羽尘内心最沉重的那把锁。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苦笑变得更加苦涩,那苦涩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他反手握住了莎莉亚的手,握得很紧,仿佛那是他在无尽黑暗中的唯一浮木。
“上次见面吗……”宿羽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叙述着那鲜血淋漓的过往,“应该是……五年前,我离开家,去贾巴村围剿恐怖分子之前吧。我答应你会尽快回来,给你和孩子带礼物……”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莎莉亚,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或者……更准确地说,上次‘面对面’,是七个月前……在塔米尔村的墓地……与变成了活死人的你……再次‘见面’的时刻。”
他艰难地说出“活死人”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
“莎莉亚……对不起……”他再次重复道歉,声音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虽然我知道……我知道眼前的你,很可能只是这面镜子根据我的记忆和执念……创造出来的幻影而已……但我真的……但我真的不想骗你……哪怕是对着一个幻影,我也无法对你撒谎……”
他低下头,肩膀再次微微塌陷下去,那是一种承受了太久重负、终于不堪重负的姿态。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哀求、质问或是幻象的扭曲并没有出现。
莎莉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宿羽尘预想中的悲伤、愤怒或难以置信。她的表情平静得令人意外,甚至带着一种……释然般的温柔。
她轻轻抚摸着宿羽尘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五年吗……”她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像是说给宿羽尘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原来……我已经死去这么久了啊……”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宿羽尘,问出了一个让宿羽尘彻底愣住的问题:
“那,羽尘……我是怎样死的呢?在那场灾难里……我最后的样子,是怎样的?”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恐惧颤抖,只有一种平静的、想要了解真相的询问。
宿羽尘彻底懵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幻境中的妻子可能会因为得知真相而崩溃,可能会痛哭流涕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在身边,可能会像年初墓地里那个“莎莉亚”一样,被怨恨吞噬,化作索命的厉鬼。他甚至准备好了再次面对那种心碎的战斗。
但他万万没想到,莎莉亚会是这样的反应。平静,接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他的意味。
面对这样的平静,宿羽尘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反而像遇到了火星的干柴,轰地一下燃烧得更加猛烈,灼痛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组织起语言,用尽可能平静、却依旧掩不住颤抖的语调,开始讲述那场噩梦。
“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天……”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伙身份不明的恐怖分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很可能和一个叫‘浊世净化会’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