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错!我就是想炸了那个地方!我就是想看到那里变成一片火海和废墟!”
何薇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仿佛回到了不堪回首的童年:
“因为我小时候……确实住在那里,长乐坊附近!可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我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喜欢我!他怕柳玲!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恐惧和疏离!就因为……我必须装出这副早熟、懂事、精于算计的样子,来讨柳玲的欢心,来扮演她‘完美的女儿’!”
何薇抱着头,痛哭失声:
“可我妈呢?!她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只爱权力和金钱!我在她眼里,连个有独立思想的人都算不上!我根本……根本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顶着‘何薇’这个名字,住在豪华房子里,却内心一片荒芜的可怜虫!”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神却疯狂而绝望:
“所以!我要炸掉那里!我要把那个承载着我扭曲童年记忆的地方!把那里虚伪的温情、冷漠的街坊、还有我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家’的影子……全部摧毁掉!炸成粉末!让一切都消失!哈哈哈哈!”
何薇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癫狂、悲凉、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倾向,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面对她的放声大笑,病房里的众人——沈清婉、林妙鸢、贾梅、凯瑟琳、安川重樱——都没有立刻打断她。她们知道,这是何薇情绪最后的、彻底的释放。是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怨恨、扭曲和罪恶感,汇聚成的最后洪流。让她哭,让她笑,让她发泄,或许才是此刻唯一能做的。
沈清婉对贾梅使了个眼色,贾梅会意,暂时停止了记录,只是默默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何薇的笑声渐渐停歇,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她瘫倒在床上,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无神,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沈清婉等到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专业审讯的冷静,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何薇女士,情绪宣泄之后,我们继续。”
她提出了新的问题: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和你母亲柳玲,是否参与过贿赂、腐蚀我国安全部原副部长龙厉及其儿子龙毅?据龙毅的供述,是你主动领着他去接触康迪·格洛斯特,并引诱他一步步堕落的。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到了这个地步,何薇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不再有任何隐瞒的打算。她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坦然承认:
“是啊,龙毅……确实是被我拉下水的。”
她交代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在平京大学的这个同班同学龙毅,是当时平京市国安局龙局长的儿子。后来龙局长升任副部长,他的‘价值’就更大了。”
何薇描述了腐蚀的过程:
“所以,从大学时期开始,我就有意无意地‘关照’他,拉着他,还有另外几个家境不错、父辈有实权的官宦子弟同学,一起去参加各种所谓的高档酒会、私人派对、商务宴请,美其名曰‘见见世面’、‘拓展人脉’。”
她点明了关键环节:
“而龙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我的刻意引荐和安排下,与康迪·格洛斯特的先锋集团搭上了线。康迪很懂得如何投其所好,用奢华的生活、新奇的体验、以及那种被‘上流社会’接纳的虚荣感,一步步侵蚀龙毅的意志,让他越陷越深。”
何薇冷静地分析着:
“随后,随着龙局长……哦,是龙副部长的步步高升,他手中权力的价值也就越来越大。康迪,还有背后的杰克·詹姆斯,通过龙毅这条线,能够获取到的内部信息、能够施加的影响、能够办成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敏感。”
她补充了一个信息:
“哦,对了,不止是龙厉父子。其实……还有一位公安部的副部长,好像是叫公孙轨吧?嗯......严格来说,他也算是‘我们的人’。不过,直接参与收买、腐蚀公孙轨的,主要是我妈妈柳玲,以及我的上线杰克·詹姆斯。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是特别清楚细节,但我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且公孙轨确实为我们办过一些事,尤其是在公安系统内部,行过一些方便。”
何薇最后承认:
“所以,关于公孙轨这个人,我知道的有限。但我确实……通过龙毅这条线,委托龙副部长……为我办过一些‘私事’,处理过一些麻烦。这些,你们可以去查。”
这时,记录员贾梅抬起头,看着彻底坦白、不再抵抗的何薇,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何薇小姐,那么,除了这些,你还参与了哪些犯罪活动?请……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出来吧。”
贾梅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