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听完凯瑟琳的话,非但没有感动或醒悟,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一边流泪,一边用近乎嘶吼的声音说道:
“可我……我只觉得恶心!无比恶心!”
她捶打着床铺:
“被一个我眼中的废物拯救!被另一个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男人(宿羽尘)拯救!我只觉得……非常、非常的恶心!恶心透了!”
何薇的脸上露出极端厌恶的表情:
“他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涕零?就会悬崖勒马?就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哈哈哈哈!天真!愚蠢!”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
“其实,我只会觉得更加恶心而已!你们知道吗?这种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拯救的感觉,就像被迫吃下了一只活苍蝇!不!比那更恶心一百倍!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失败,我的狼狈,我的不堪!”
何薇的眼神变得阴冷而疯狂,她揭露了一个更加骇人听闻的事实:
“你们知道吗?其实在我弟弟何飞为了救我,蛊虫发作、生命垂危,被送进医院抢救的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假装昏迷,但其实……我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其实就已经在想……在想该怎么利用这个突发事件,完善我之前的计划,怎样将柳玲那个老女人灭口,才最干净、最不留痕迹、最能把自己撇清!”
何薇看着众人震惊而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毕竟,随着我父亲和弟弟体内的蛊虫在你们国安人员面前发作,这件事被国安局正式立案深入调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柳玲与‘混沌’组织的关系,随时可能暴露!”
她语气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冷酷算计:
“所以那天晚上,我一边‘昏迷’,一边就已经想好了让柳玲彻底‘消失’的后续计划!只不过……我原本的设想,是等风波稍微平息一点,找一个更稳妥、更隐蔽的时机再动手。”
何薇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遗憾:
“唉……谁能想到,第二天早上,王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居然那么沉不住气,直接在医院里下毒,还被你们当场人赃俱获!这个蠢货的失败,直接打乱了我的节奏,让柳玲暴露的风险急剧升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灭口行动……被迫大大提前了!我必须在她被警察正式逮捕、开口说出更多秘密之前,让她永远闭嘴!真是……应该早点行动的,也许就不会这么仓促,留下更多隐患了……”
何薇的这番话,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彻骨的寒意!沈清婉、贾梅、林妙鸢、凯瑟琳、安川重樱……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混合着愤怒、悲哀和深深厌恶的眼神看着病床上这个年轻的女人。
她们很想厉声指责她:何薇!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性?!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就算她十恶不赦,就算她控制了你的人生,可那是给予你生命的人啊!你怎么能如此冷静、如此冷酷地计划着杀害她,甚至还在为动手不够“完美”而遗憾?!
可是,听到何薇之前描述的、在柳玲那种极端扭曲和邪恶的教育下成长的经历,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扭曲的快意……所有的指责和质问,都如同哽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的叹息。一种对人性的复杂与黑暗,感到的深深悲哀与无奈。
林妙鸢强压下心中的翻腾,她知道审讯还需要继续。她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到更具体的犯罪事实上,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小薇……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们蔷薇公司与驻樱星军的这条非法武器走私交易线,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具体是什么时候?”
何薇的情绪似乎也消耗殆尽,她重新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点了点头:
“是啊,从这条线上获取的利润,是支撑蔷薇公司早期快速扩张和柳玲积累原始资本的重要来源之一。”
她开始更详细地交代:
“一开始,这条线其实是我母亲柳玲本人在亲自经营。大概是……八九年前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她最初是通过什么隐秘渠道,搭上了驻樱星军横田基地某个后勤部门的中层军官。”
何薇描述着交易内容:
“靠着这层用金钱和美色(很可能)建立起来的关系,柳玲开始偷偷往横田基地内,走私一种当时在驻樱星军士兵中私下很受欢迎的、由貔貅国地下作坊生产的‘军用兴奋剂’。这种药物能让人在短期内保持高度兴奋和警觉,副作用也很小,所以在某些特殊任务或极端环境下,很受一些大兵的青睐。”
她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