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变得复杂:
“但是……那个时候,当我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知道这个‘未婚夫’不仅活着,还是个在枪林弹雨里讨生活、朝不保夕的‘少年雇佣兵’时……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或同情,而是……非常嫌弃,甚至觉得有点厌恶和……恐惧。”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时心想:天哪!这算什么?一条在死人堆里打滚、满手血腥、野蛮粗鲁的‘野狗’,也配得上当我们黛图拉家高贵优雅的女婿?我也必须因为父母一纸几十年前的旧约,就嫁给这样一个……跟我生活在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这是什么中世纪式的、荒诞可笑的包办婚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狗血剧情!我绝对不接受!”
她的声音带着当时的那种决绝:
“于是,我非常坚决地、强烈地阻挠了父母想把羽尘找到并接回家族庇护、培养的想法。我用尽一切理由:他背景太复杂,他经历太黑暗,他缺乏教育和教养,他无法融入我们的圈子,他会给家族带来麻烦和危险……总之,我不想嫁给他,我甚至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她补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哦,顺便说一句,其实我们家很早就通过特殊渠道,确认了宿叔叔夫妇在当年那场恐袭中不幸罹难的消息。但父亲他……因为对故友的愧疚和承诺,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们可能幸存的儿子——也就是羽尘的希望。他总觉得,只要找到羽尘,就能弥补一些遗憾,就能履行当年的约定。可我当时……只把这看作是父亲固执的旧式情义,是强加给我的负担。”
凯瑟琳的叙述,坦诚得近乎残酷,将她当年那份属于贵族少女的傲慢、自私和对“野狗”未婚夫的鄙夷,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到这里,抱着她的林妙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无比惋惜、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你啊……当时找到他后,真该跟他见一面的。我说真的,凯瑟琳。你要是那个时候,能鼓起勇气,或者哪怕只是出于好奇,去见他一面,亲眼看看他……你绝对会后悔的!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傲慢和偏见,错过了这么一个……像钻石一样,哪怕蒙尘也难掩其光芒的男人呢?”
林妙鸢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跟你说说我第一次见到羽尘时的感觉吧。”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
“那是在徽京,一家银行的营业厅里。他当时在柜台办理外汇兑换手续,穿着很普通的休闲装,背影挺拔,但有些风尘仆仆。我就在他后面排队,无意间看了他一眼的侧脸……就那一眼。”
林妙鸢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甜蜜的弧度:
“我说实话,就这一眼……我的心,好像就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砰’的一声!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天哪,这个男人……太特别了!他身上有一种……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混合着野性、沧桑、孤独却又无比沉静可靠的气质!就像一头在荒野中漫步、经历过无数风雨却依旧骄傲独立的头狼。”
她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错过这个男人,那么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能让我如此心动、如此着迷的人了!那种感觉……非常强烈,非常确定!”
她笑了笑:
“而正巧,就在我满脑子想着该怎么跟他搭讪、认识他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银行里突然冲进来三个蒙面持枪的抢劫匪徒!要抢劫银行!”
林妙鸢的语气变得轻快:
“你猜怎么着?我和羽尘,几乎同时动了!我们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没有说一句话,但行动却默契得惊人!我当时利用垃圾桶搞出了一些动静,吸引了两名劫匪的注意力,之后我们一人一个,解决了他们,至于剩下那个拿枪的家伙则是羽尘用飞刀解决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大概……只用了几十秒吧?就把那三个持枪劫匪全部放倒了,我们俩连皮都没擦破。”
她笑着说:
“事后,我请他吃了顿饭,说是感谢他‘见义勇为’。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他。饭桌上,我们聊了很多,他的经历,他的想法……虽然他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让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想要找的。所以……”
林妙鸢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
“所以下午,我就直接拉着他去了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晚上嘛……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滚了床单~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有些太快了?太不矜持了?像疯了一样?”
她自问自答:
“但其实,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这样。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如果我像个普通女孩那样,瞻前顾后,扭扭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