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西姆将军当时的反应……非常耐人寻味。他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屏退了左右侍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我父亲——当年那伙袭击者,根本不是什么库尔德人的武装!也跟库尔德独立运动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把屎盆子扣在库尔德人头上,为奥斯曼政府当时收紧对库区的政策制造借口!”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几近耳语:
“贾西姆将军说,根据他们事后动用地下渠道进行的秘密调查,真正实施袭击的,是一个叫做‘暴风旅’的组织。而这个‘暴风旅’……其背后的资金和武器来源,高度怀疑与……你们龙渊国某些隐秘的海外力量有关!”
宿羽尘的眉头在听到“暴风旅”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倾听的专注。
凯瑟琳继续她的叙述,语气里带着一种“揭开真相”的沉重:
“贾西姆将军暗示,那次袭击,表面上看是针对大巴车的无差别恐怖行为,但实际上,‘暴风旅’真正的、唯一的目标,就是车上的两个龙渊国人!其他人,包括那位倒霉的阿巴斯王子,都不过是烟雾弹,或者是被顺手清理的‘附带损伤’!”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宿羽尘,仿佛要将他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入脑海:
“当时,我父亲听到这里,心脏就像被重锤击中!他几乎是颤抖着问贾西姆,那两个人……是谁?但贾西姆将军没有说出具体名字,只说那是两个被‘某些势力’列入清除名单的‘龙渊国异见人士’。”
凯瑟琳的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恍然:
“羽尘……说实话,在今天亲口听你证实,宿叔叔和苏婶婶就是死于那场袭击之前,我父亲,还有我,虽然有过可怕的猜测,但始终不愿意、也不敢去深入证实贾西姆将军口中那两个‘龙渊国目标’的身份。我父亲……他有些迷信,他总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幻想,觉得只要不去证实,也许宿叔叔他们就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地活着,有一天会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她看着宿羽尘,碧眸中似乎有水光闪烁:
“直到刚才,听你亲口说出那段往事……我才不得不将这两个信息残忍地重叠在一起。如果贾西姆将军的调查是真的……那么,宿叔叔和苏婶婶,很可能并不是偶然的受害者,而是……被刻意针对、清除的目标。而动手的……可能正是你们自己国家暗中支持的武装力量。”
宿羽尘听到这里,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思索和沉重的神色,低声重复:“异见人士……被自己国家的海外力量清除?”
他看向凯瑟琳,语气带着求证:“所以,凯瑟琳小姐,你是在刚才听我讲述之后,才将贾西姆将军口中的‘两个龙渊国目标’,和我父母联系起来的?在此之前,你们并不确定?”
凯瑟琳轻轻点头,手指再次抚过桌上那张老照片的边缘,动作温柔而充满怀念:
“是的。很抱歉,羽尘,现在才告诉你这些。这或许很残酷……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可能存在过的……另一种真相。我们黛图拉家族,一向重视承诺和情谊。既然确认了是你,我就不能再隐瞒这些可能相关的信息。”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带着一种古老贵族式的执拗:
“而且,羽尘,请你理解我们家族的坚持。对于我们黛图拉家族而言,承诺重于泰山!我是你的未婚妻,只要一天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已经不在人世,我就会为你守贞,遵守父辈的约定!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我们在天堂重逢的那一天!感谢上帝,你还活着!这让我们的等待和坚守,终于有了意义,也让我们家族还有机会履行当年的诺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她绝美的容颜和眼中闪烁的泪光(不知真假),极具感染力和说服力。
宿羽尘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仿佛在仔细审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评估她话语中的真挚程度。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和了然。
‘果然……是个鬼话连篇、演技精湛的小姐。’宿羽尘心中冷笑。‘如果我是个对中东局势一无所知、或者对龙渊海外行动充满偏见的星耀国或金牛国人,或许真就被你这套半真半假、煽情动人的说辞给唬住了。’
‘可惜……你编故事前,功课做得还不够细啊。’
关于“暴风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比他宿羽尘更了解其底细!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渊国暗中支持的海外武装力量”!
“暴风旅”最初只是一群在伊拉克北部为了生存而自发组织起来的、由当地部落青年和少数前政府军散兵游勇组成的地方自卫武装,规模不大,装备简陋,主要活动范围就在卡尔库夫周边山区。他们的首领是个叫哈桑的退伍军士长,为人讲义气,但战术素养和战略眼光都很有限。
大概在袭击事件发生的半年之后,“暴风旅”因为不肯向当时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