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望挑眉:“哦?这么肯定?就因为何薇提了这么一句?”
沈清婉指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何薇最后那个幽深而期待的表情:“不仅仅是提到。你注意听她说话的语气,还有这个表情。那不是一个下级对上级单纯的敬畏或服从,那里面……混杂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对高位的向往,有任务即将完成的期待,但隐约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嫉妒?或者说,是一种‘凭什么她可以’的不甘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何薇自己已经是‘黯蚀议会’的白银会员了,这地位已经不低。能让她流露出这种复杂情绪、用这种语气提及的人,身份必然远在她之上。所以,黄金会员是起步,甚至有可能是更上层的‘钻石’级干部,或者某个重要家族的嫡系继承人。”
于望又仔细听了一遍音频的后半部分,咂摸了一下,点了点头:“啧,听你这么一说,再品品这个语气……还真有点那个意思。羡慕,嫉妒,甚至带有一点点隐藏的怨恨……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清婉,你的判断可能没错,这个曼陀罗小姐,恐怕来头不小。”
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调侃笑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清婉:
“不过话说回来……听这意思,这位神秘的曼陀罗小姐,目标好像是你们家那位宿先生啊?啧啧,宿先生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哦不,是桃花劫?招惹了这么一位不得了的存在?这麻烦可有点大哦~”
于望的调侃让沈清婉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早就习惯了这位老队长的说话风格。于望这人能力极强,破案率在局里名列前茅,但就是这张嘴,有时候实在太“贱”,喜欢开玩笑,尤其爱调侃下属的私人感情问题。据说就是因为这个性格,让他如今三十五岁了依然孑然一身,介绍对象的领导都被他气跑了好几个。不过只有真正跟他共事过、深入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极其可靠、重情重义的好人,只不过表达方式比较……特别。当初沈清婉刚调到平京,在于望手下干活的时候,可没少被这位队长以各种方式“关照”和调侃,从“高冷新人”一路被调侃到能面不改色地怼回去。
沈清婉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那点不好意思,脸上也露出一个淡然而自信的笑容,回敬道:
“管她是什么曼陀罗还是毒苹果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家连女神都住得下、处得好,还怕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姐’能把羽尘抢走不成?”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
“我倒是真想看看,这位藏在幕后、能被何薇用这种语气提及的‘狐狸精’,到底长了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有怎样通天的魅力和手段呢~”
于望闻言,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追问道:
“诶?我说沈清婉同志,你这结论下得是不是有点武断了?光凭何薇这几句自言自语,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个曼陀罗小姐,一定是对你们家宿羽尘‘感兴趣’,而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万一是想拉他入伙,或者找他报仇呢?”
沈清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分析道:
“队长,这很简单,逻辑推理嘛。你想想,如果何薇以及她背后那个‘曼陀罗小姐’的目的,仅仅是拉拢羽尘加入‘黯蚀议会’,或者利用他的能力,按照这类组织的常规操作,他们应该选择更稳妥、阻力更小的方式。”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尝试拉拢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入会。羽尘和妙鸢感情深厚,利益捆绑紧密,拉一个等于拉一对,而且成功率可能更高。第二,如果觉得拉拢羽尘难度大,也可以先从他身边人下手,比如先拉拢、控制或者影响妙鸢。通过妙鸢来间接影响甚至控制羽尘,这是很多阴谋家惯用的伎俩。”
沈清婉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这两种更常规、也可能更有效的路径。何薇从一开始接触妙鸢,言语间就在有意无意地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刚才那段独白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他们期待甚至要推动羽尘和妙鸢关系破裂!这完全不符合‘拉拢’的逻辑。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就只有羽尘一个人!而且是一种不希望有任何‘附属品’或‘牵挂’的、独占式的目标。”
她看向于望,语气笃定:
“再结合何薇那充满复杂情绪的‘曼陀罗小姐’几个字……恐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那些人憋着的是什么心思了吧?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招募或者利用,这更像是……某种带有强烈个人情感的‘狩猎’或者‘争夺’。”
于望听完这番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心理和行为分析,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脸上的调侃之色更浓,还带着几分赞许:
“哟呵!小沈同志!可以啊!几个月不见,你这智商……不对,是这情商和分析能力,简直是蹭蹭往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