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只有走廊两侧墙壁下方安装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径。少数几间办公室的窗户还透出白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以及偶尔的低声交谈——显然,即便是在深夜,这个守护国家核心安全的机构里,依旧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坚守岗位,处理着各类可能影响重大的紧急案件或情报。
在一名身着便服、但眼神精干的值班人员引导下,众人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很快来到了位于大楼侧翼的技术装备管理科。科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推门进去,只见房间颇大,靠墙是一排排银灰色的金属储物柜和货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型号、奇形怪状的侦查器材:从纽扣、钢笔形状的微型摄像头,到各种尺寸的录音笔、信号发射器、追踪器,再到夜视仪、热成像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等等,琳琅满目,简直像一个小型的间谍设备博物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电子元件和润滑油的味道。
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夹克的技术管理干部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沈清婉等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沈科长,你们可算到了!曹部长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我们科长特意叮嘱我今晚值班等着你们。你们需要的微型录音、录像设备,我都已经按照常规侦查任务的高标准准备了一套,全在这儿了,都是最新批次、性能最稳定的型号。”
说着,他走到旁边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打开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硬壳公文包。里面用特制海绵内衬分割出一个个小格子,整齐地摆放着:七支比小拇指还细、外观如同普通U盘或钥匙扣的微型录音笔;七枚做工极其精巧、可以轻松伪装成衬衫纽扣、胸针、甚至眼镜装饰的微型高清摄像头;还有两台巴掌大小、带有加密传输功能的便携式信号接收/存储终端以及几幅非常小巧隐蔽的战术耳机,一应俱全。
技术干部一边展示,一边简要介绍着开关、配对和基本操作要领:“录音笔续航大约20小时,有效距离清晰;摄像头支持1080p实时传输和本地存储,无线传输距离在无障碍环境下可达百米,配有备用电池和充电器;接收终端可以同时监控多路信号,并自动加密存储。各位使用前最好简单熟悉一下。”
沈清婉走上前,非常专业地逐一检查、测试了主要设备的开机和指示灯状态,确认所有器材数量齐全、外观完好、基本功能正常后,在对方递过来的设备领用登记本上,工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单位和领取时间。
“好了,齐了,没问题。”沈清婉将登记本递还,接过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略显沉重的黑色公文包,转身递给了宿羽尘,“羽尘,这个你收好,明天出发前给大家分发一下,再简单统一一下使用规范和应急联络方式。”
宿羽尘郑重地接过公文包,小心地拉开自己行李箱侧面的夹层,将其妥善安置进去,拉好拉链。正准备和众人一起向技术干部道谢并离开,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科室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那脚步声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从容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感,让人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停止了交谈。
众人循声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笔挺藏青色警服常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线条分明,如同用刀斧雕刻而成。眉宇开阔,一双眼睛异常清亮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抵事物本质。嘴角自然抿合,显得严肃而专注。肩章上的警衔显示,这是一位副局长级别的高级领导。他周身没有刻意散发什么气势,但那种长期身处高位、指挥若定、洞悉人性的气场,却自然而然地在不大的科室里弥漫开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沈清婉见到这名中年男子,脸色立刻一整,迅速站直身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利落的军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惊喜:
“慕容局长?!晚上好!这么晚了,您……您怎么还在局里?今天是您在值夜班吗?”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平京国安局主管刑侦、情报及重大案件侦办工作的副局长,慕容恪。沈清婉当年在平京国安局工作期间,曾多次在慕容恪的直接或间接领导下参与案件侦破,得到过这位以能力着称的副局长许多宝贵的指导与提携。在她心中,对慕容恪一直抱有深深的尊敬——这位副局长出身刑侦一线,凭借着过人的智慧、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以及铁一般的意志,亲手破获了无数起震惊全国、错综复杂的疑难大案要案,在平京国安系统内部,乃至全国同行中,都享有“火眼金睛”、“定海神针”般的美誉和威望。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靠实打实的赫赫战功和让人信服的能力,没有丝毫水分。
慕容恪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沈清婉不必多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