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的何薇,听到林妙鸢这番毫不留情、充满怨气的“控诉”,特别是那句“嫁了这么个玩意”,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妙鸢对宿羽尘的不满,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语气里的关切立刻变得更加“真切”、更加“感同身受”,但仔细倾听,便能察觉到那关切之下隐藏的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更进一步的试探:
“诶?!妙鸢~不对吧?我记得……就在上个月的同学会上,你和你们家那位宿先生,不是还表现得挺恩爱、挺默契的吗?当时还手牵着手一起出席,可是羡煞了我们这帮老同学呢!到底……出啥事了啊?能让你发这么大脾气,还把他……骂得这么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妙鸢闻言,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又重重地、带着无限委屈和愤怒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积压的怒火和无处宣泄的怨气,仿佛真的要将一肚子的憋屈和火气都通过电话线发泄给这个“闺蜜”听:
“别提了!~一提这个我就一肚子火,心肝脾肺肾都疼!昨天……是我奶奶的七十大寿,我们全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打算给奶奶热热闹闹过个寿,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然后语气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后怕:
“那王八蛋在外面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仇家居然tm的直接给我们家……送了个‘定时炸弹’当贺礼!就装在快递盒里,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家门口!tmd当时拆开的时候,我奶奶就在旁边,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到现在脸色还煞白煞白的,没完全缓过来呢!医生说受了惊吓,要静养!”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愤怒和委屈愈发真切,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表演得淋漓尽致:
“你说宿羽尘这个王八蛋啊!他在外面行侠仗义、得罪人也就罢了,江湖事江湖了嘛!可他tm倒好,还让人顺藤摸瓜查到我爸家的地址了!结果直接给我们家弄了这么一出‘惊喜’!这tm谁受得了啊?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更快:
“而且!给他寄炸弹那孙子,还tm特别嚣张,直接打电话点名说,在长乐坊大润发商场也放了一个更大的炸弹,让他二选一,要么赶紧回家救我们全家,要么就去商场救那些陌生的顾客和工作人员!时间只够拆一个!”
说到这里,林妙鸢再次故意停顿,呼吸急促,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控诉和深深的失望,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听起来伤心极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混蛋……这混蛋居然二话不说,扭头就奔商场拆炸弹去了!合着‘英雄’他来当,‘美名’他来赚,我们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性命,就活该被他抛在脑后,任由别人宰割是吗?ctmd!做人有这么做的吗?他还是个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拼命压制心底快要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语气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得亏……得亏家里这个炸弹,不知道是那恐怖分子手艺不精还是老天开眼,最后发现是个结构有问题、触发不了的‘哑炮’,没炸!不然……不然老娘我,还有我奶奶、我爸妈,今天我们这一家子,早就全都成了一堆飞灰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到时候,他就是立再大的功,受再多的奖,又有什么用?我就是做鬼……也tm不会放过他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妙鸢不仅语气激动,表情到位,眼角还飞快地朝母亲柳婉清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和“该您上场了”的暗示。
柳婉清何等聪慧,与女儿更是心有灵犀。她瞬间就看懂了女儿眼神里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进入状态。她故意从沙发上站起身,装作情绪难以自持的样子,快步走到距离茶几稍远一些的客厅角落,背对着众人(但正对着手机免提的大致方向),肩膀开始微微地、压抑地颤抖起来,随即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极力压抑却仍能听清的抽泣声。那哭声委屈、无助又带着后怕,听起来真真切切,完全就是一个受到巨大惊吓、对女婿失望透顶的岳母该有的反应,恰到好处地传入了手机麦克风的捕捉范围。
林震东也立刻反应过来,默契地配合起来。他脸上露出焦急和无奈的神情,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既想安慰又怕打扰到女儿打电话、恰好能被手机收听的音量,假装小声劝慰道:
“婉清,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这不是没事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气坏了身体……妙鸢她也在气头上,说话冲,咱们……咱们先别添乱,让她自己处理……”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配合着柳婉清那压抑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