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明做了总结性发言,语气回归凝重:
“整体来看,专案组目前掌握的线索数量不少,涉及资金、人物、物品、技术等多个维度,但就像一堆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丝线,彼此交织缠绕,尚未能拧成一股清晰的绳索。侦查的核心,目前仍然聚焦在三个方向:一是‘小丑’的真实身份及其藏身地点;二是cL-20炸药的完整黑市流入链条;三是死者金杰背后的间谍网络及其与‘小丑’、何薇之间的具体关联模式。突破口,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交织的线索之中。”
江正明的汇总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耗时近十分钟,将三方侦查的核心成果浓缩呈现,既全面又不显冗长,展现出了优秀的归纳和表达能力。林妙鸢一直静静地聆听着,身体微微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叩着光滑的皮质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她的眼神专注,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一个庞大的信息模型,将江正明口中的每一条线索精准地放置进去,偶尔微微点头,唇角轻抿,似在默默印证或修正着自己心中的某些推论。
待江正明的话音彻底落下,办公室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林妙鸢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明了,随即开口道,声音平稳: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大部分关键信息都对得上。那好,基于这些线索,还有我之前掌握的一些情况,我现在说一下我对这一系列事件,特别是何薇这个人,在整个阴谋中所扮演角色的看法。”
她微微调整了坐姿,身体向前倾了倾,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曹操、叶青陵和江正明三人身上,语气也随之多了几分属于分析者的严肃与条理性:
“江局长,在深入分析何薇之前,我想先回溯一个更早的案子,作为我们理解何薇行为模式和她背后可能势力的起点。您还记得,上个月中旬,发生在徽京的那起……暹罗金麟集团,利用降头术对本地企业家陆天进行巨额敲诈勒索,甚至意图进行人身伤害的案件吗?”
江正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清晰的回忆之色,语气肯定:
“当然记得!印象非常深刻。那个案子涉及境外邪术犯罪,性质恶劣,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正是因为调查那个案子,我们才第一次将调查视线正式投向何家。毕竟,根据陆家人的供述,那个害人不浅的暹罗金麟集团,最初就是通过何家的家主何涛介绍,才与陆家搭上关系、建立所谓‘合作’的!何涛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牵线人角色。”
“没错!切入点就在这里。”林妙鸢颔首附和,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对人性之恶与利益交织的感慨,“那个时候,我和羽尘就开始高度怀疑,何家与那个玩降头邪术的暹罗金麟集团之间,绝非简单的介绍生意那么简单,很可能存在着一些更深层、更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或者利益捆绑!所以,就在羽尘和清婉师姐他们奉命前往缅北,冒险抓捕暹罗金麟集团骨干成员的同时,我留在徽京,也没闲着,动用了一些自己的关系和渠道,暗中打听何家最近在商业上、在家族内部的一些不寻常动向。”
她稍微顿了顿,仿佛在整理记忆的脉络:
“就在那个时候,我收到了柿树集团董事长龙轩给我提供的一条重要情报。龙轩在商界人脉广,消息灵通。他告诉我,何家内部关于下一任继承人问题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几乎公开化的程度,闹得圈子里不少人都有所耳闻。何家的家主何涛,与他的妻子柳玲,这对夫妻为了‘何家未来由谁掌舵’这个问题,早已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而是陷入了长期的、激烈的明争暗斗,关系搞得很僵,甚至到了同床异梦、各自谋划的地步。”
林妙鸢详细转述道:
“何涛的想法很传统,他想让自己的儿子何飞来继承家业,认为儿子才是正统。而柳玲则截然不同,她极力想要扶持自己的女儿何薇上位,认为何薇的能力远超其弟。双方各有一派支持者,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她顿了顿,补充了来自另一个渠道的佐证,让信息更加可靠:
“后来,我们想办法接触了陆家的少爷陆傲——就是那个被暹罗金麟集团用降头术差点害死的受害人之一。从他那里,我们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陆傲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身处这个圈子,对何家这种闹得沸沸扬扬的‘家务事’也有所耳闻。两相印证之下,我们那时基本可以确定,龙轩提供的这个关于何家继承权内斗的情报,真实性很高。”
林妙鸢的语气带上了对何家姐弟的评价,这评价来自她所接触的商界人士:
“而据龙轩和陆傲私下的评价,这对姐弟简直是两个极端。何飞,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败家子,干啥啥不行,挥霍第一名的废物二代。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