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吸得缓慢而沉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稍作平复,将心头翻涌的感慨暂且压下后,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经过精确校准的镜头,依次掠过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的曹操,神情严肃、带着军人特有审视目光的叶青陵,以及刚刚被委以重任、眼神中充满专注与探究的江正明。
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不容错辨的笃定力量:
“曹部长,叶司令,江局长……事情的前因后果,线索之间的隐秘关联,我已经基本理清了。你们……要听我把我所知道的、想到的这些事情,从头到尾、完整地给你们串联起来,分析一遍吗?或许,能帮我们看清这团乱麻背后,真正的那只手。”
曹操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他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或翻阅文件留下薄茧的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光滑坚硬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指腹感受着木料上那些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纹理。他眼底的光芒微微闪动,显然,经过刚才江正明条理清晰的线索汇总,以及林妙鸢对“蔷薇”这个代号一针见血的拆解和关联,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了整个案件大致的骨架和走向,对幕后黑手的身份也有了初步的判断。
但是,破案如同拼图,看清轮廓固然重要,但那些细微处如何严丝合缝地拼接,那些看似无关的碎片如何巧妙地嵌入整体,尤其是几个关键节点之间那看似矛盾、却又必然存在的内在逻辑……这些盘根错节的细节,仍像几团迷雾,让他难以完全通透,把握住那根能将一切贯穿起来的“线”。
此刻听闻林妙鸢主动提出要进行系统性的梳理和解析,他眼中除了原有的凝重,更闪过一丝清晰的期许。这位久经沙场、阅人无数的部长,很清楚有时候身处事件中心的亲历者,尤其是像林妙鸢这样敏锐且具备强大分析能力的当事人,其视角和直觉往往能提供官方报告里找不到的、至关重要的拼图碎片。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郑重,带着对待重要情报提供者的尊重:
“林妙鸢同志,你请说吧。我们都很想听一听,你作为这些事件的亲历者和敏锐的观察者,对这一系列看似独立、却又隐隐关联的案件,有什么样的系统性看法和推理。你的分析,对我们至关重要。”
林妙鸢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委托,但却并未立刻开始长篇大论。她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最后确认自己思绪的条理。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刚刚升职、正襟危坐的江正明,眉宇间那份属于分析者的锐利稍稍收敛,带上了一丝同事间商议事情时的恳切,语气也自然而然地柔和了几分:
“江局长,在我说我的分析和推理之前,有个事情得先跟您确认一下。您刚才提到,昨天晚上专案组紧急召开了一次案情研讨会,对吧?”
江正明立刻点头:“是的,会议一直开到很晚。”
林妙鸢继续道,语气带着商量:“那个……会议上的讨论和各部门汇报的线索,尤其是目前咱们公安、国安、战部几个方面已经确认掌握的核心信息,您能不能……再稍微详细地跟我们复述一下,或者概括一下重点?我知道您刚才已经提过一些,但一个更完整、更即时的线索汇总,对我接下来要进行的推理和串联,是至关重要的基础!拜托您了!”
她的态度十分恳切,完全是一副“我需要最新情报支持”的专业架势。
江正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或觉得麻烦,当即点头应下:“当然可以,这本身就是我应该同步的信息。” 他抬手将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夹再次拉至身前,指尖在深色的封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两声清脆的轻响,仿佛在唤醒里面沉睡的信息。他清了清嗓子,坐姿更加端正,开始有条不紊地、以汇总报告的形式,将昨日专案组会议上三方汇报的核心侦查进展逐一梳理出来。声音沉稳而清晰,力求全面,又避免陷入过于琐碎的细节,确保在座每个人都能快速把握当前侦查的全貌和重点。
“好的,那我简要复述一下昨天专案组会议的核心内容。”江正明开始说道,语速平稳,“会议主要由公安、国安、战部三方分别汇报。首先是公安部门这边,由周瑜厅长主导。”
他翻开文件夹的某一页,对照着记录:
“公安部门的侦查重点集中在死者金杰身上。现已查明,金杰表面身份是《徽京金融时报》的调查记者,但实则是长期为多个境外势力服务的潜伏间谍。技术侦查人员从他家中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