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陵掰着手指数:
“迟到早退?哪怕只是一分钟,等着你的就是全团通报批评加上五公里武装越野!军容风纪不整?帽子没戴正,风纪扣没系好?他能让你在烈日底下站军姿站到晕倒,还要写五千字的深刻检查!训练时偷懒耍滑、动作不达标?好,别人休息你加练,练到达标为止,练不完不许吃饭!这还都是轻的。”
他叹了口气:
“最要命的是内务。被子叠得不够方正,有皱纹?他能当着全连的面,把你被子从三楼窗口扔下去!牙缸牙刷毛巾摆放的方向角度差了一丝?他能让你把所有个人物品在地上摆一百遍,直到摆得横平竖直、分毫不差为止!那时候,我们团里流传着一句话:‘宁惹阎王,莫犯曹郎’!现在想想,那几年我每次去团部开会,或者被他单独叫去谈话,都跟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似的,从进他办公室门开始,心跳就加速,呼吸都放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像跟其他领导那样开开玩笑、套套近乎、或者犯了错去找他求情了……根本没用!在他那儿,错了就是错了,认罚就完事了,求情只会让他罚得更狠!”
宿羽尘听着叶青陵这番“血泪控诉”,脸上不禁露出了玩味又同情的笑容。他拍了拍叶青陵的肩膀,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哦?原来叶司令您还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岁月啊?被老领导治得服服帖帖的?那这次……您可真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悬了啊。”
他模仿着江正明的语气:
“刚才江局长说,曹部长特意交代,要见前去‘慰问’的战部领导,还说是‘故人’。您说,这位曹部长这次突然点名要见您,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见‘故人’,实际上,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专门等着您,要‘追究’您这次在安保问题上出现的重大‘疏忽’和‘失职’啊?毕竟,以您刚才描述的他的性格……这种事,他怕是绝对忍不了吧?”
叶青陵闻言,脸上的苦涩简直浓得能滴出汁来,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语气里满是“认命”和“在劫难逃”的无奈:
“唉……这次老子算是彻底栽了,栽在自己最怕的人手里。这要是换个别的部委领导,或者战部其他系统的人来查这件事,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走走关系,或者态度极其诚恳地主动做个深刻无比的检讨,争取一个‘态度良好,酌情从轻处理’的机会。可偏偏……来的就是这个曹操!”
他摇着头:
“他那双眼睛,比鹰还毒!心思比发丝还细!原则性比金刚石还硬!最恨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战场上贪生怕死的懦夫,另一种就是工作上官僚主义、马虎大意、言而无信、疏忽渎职的混账!我这次,两条差点都占全了——虽然不是主观故意,但后果同样严重。我撞到他手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他不把我剥掉三层皮,就算是对当年那点微薄的上下级情分格外开恩了!”
林妙鸢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还是有些不解:
“叶司令,您的意思是,这位曹部长,真的会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您这次的‘疏忽’当做严重违纪事件,上报给更高层,或者移交军纪委,严肃追究您的领导责任?不至于吧?他好歹也是从军队系统出来的,应该深知培养一个高级将领的不易,也应该会顾及军方的整体颜面和内部团结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身为国安部领导,插手战部内部事务,还把事情闹大,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妥?”
“顾及颜面?扬家丑?”叶青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苦笑着连连摆手:
“妙鸢同志啊,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也完全无法想象我这位老政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辈子,最不看重的,恰恰就是所谓的‘颜面’和‘人情’!他最‘擅长’、也最‘热衷’做的,就是揭盖子、扬这种违纪违规的‘家丑’!在他眼里,只有对错,只有纪律,只有原则!没有什么‘内部消化’,‘下不为例’!”
他似乎想起了不少实例:
“当年在702团,多少营连干部,甚至团里个别领导,就因为一些在我们看来‘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比如接受地方企业一点土特产招待,比如训练考核时给关系好的连队稍微放点水,比如挪用一点点无关紧要的物资……只要被他抓住证据,查实了,那绝对是铁面无私,该通报通报,该处分处分,该撤职撤职!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上到营级主官,下到普通士兵,只要触犯了条令条例,在他那里就没有‘特殊’二字!什么‘团里颜面’,‘影响团结’,在他那里通通不好使!要不然,你以为‘活阎王’、‘冷面判官’这些外号是怎么来的?那都是用无数人的‘前程’和‘眼泪’换来的!”
宿羽尘见状,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凝重了,连忙出言安慰,同时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想个对策:
“没事没事,叶司令,您也别太担心,天无绝人之路。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