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宿,快别自责了。看看你,累得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先喝点甜的,暖暖胃,定定神。”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语气真诚而坚定:
“妙鸢嫁给你,是我们全家都支持、都高兴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你在外面,为国家、为人民做了那么多事,立了那么多功,我们为你骄傲、为你自豪都来不及,怎么会因为今天这种事怪你呢?”
柳婉清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这……这大概就是当英雄家属,必须要面对的一点‘考验’吧。我们虽然都是普通人,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但我们也都有心理准备。这点风浪,我们承受得起,也愿意和你一起承受。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自从昨天回到表姐家后就一副慵懒表情的师父苏若云,此刻也缓缓站起了身。这位大半辈子都游走在情报与危险边缘的前国安线人,身上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家庭主妇的凌厉气质。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墙壁,锁定了那个名为“小丑”的敌人。
“哼!”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与果决,“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敢把爪子伸到我们苏家、林家的头上来!”
她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神愈发冰冷:
“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以为会玩点炸药,弄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无法无天了?要是让我苏若云碰到他,非得让他好好尝尝我们裂风派拳脚的滋味!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家人一句接一句的理解、包容、维护,甚至是为他抱不平的狠话,像一束束温暖而坚定的光,穿透了笼罩在宿羽尘心头的厚重阴霾与冰冷自责。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着,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保证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可千言万语都堵在那里,混杂着巨大的感动、酸涩、后怕与庆幸,百感交集之下,他竟一时语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在里面积聚,打转。
就在他情绪即将失控的边缘,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脖颈。
林妙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抱住他,然后缓缓地、轻盈地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将整个身体都依偎进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有些冰凉的后颈皮肤上,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掩饰的僵硬与细微的颤抖。
她伸出纤细却稳定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揉捏他紧绷如岩石般的肩颈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与恐惧的舒缓韵律。她的呼吸温热,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别想太多了,羽尘。”她的声音软糯而温柔,像最上等的丝绸滑过心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仿佛在念着安神的咒语,“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我在这里,爸妈在这里,奶奶也在这里。我们都陪着你呢。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会一直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轻柔的按摩,还有怀中爱人实实在在的重量和温度……这一切,如同最好的镇静剂,缓缓渗透进宿羽尘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肌肉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正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那种一直萦绕不去的、仿佛下一刻炸弹就会在身旁爆炸的惊悸感,也在慢慢褪去。
可就在这份难得的温情与逐渐袭来的松弛感中,他脑海里某个角落,一直被压抑、被忽视的一个念头,却像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猛然变得清晰无比!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宿羽尘原本微闭着、享受安抚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温暖的灯光下骤然收缩!他皱着眉,强迫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出来,以最冷静、最客观的视角,像放映电影一样,飞速回溯今天下午发生的每一幕——
从收到那个致命的快递炸弹开始,他检查,拆解,分析,判断出子母弹的可能,然后接到江正明电话,得知商场有cL-20,立刻赶赴现场,在仓库找到炸弹,与“小丑”二次通话,拆除炸弹,停车场爆炸,做笔录,回家……
画面一帧帧闪过,快进,倒放,定格在某些细节上。
几秒钟后,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一直被生死危机压制的疑点,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一股被欺骗、被忽视、继而转化为滔天怒火的情绪,如同火山熔岩般,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股狠劲,一把抓起了就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