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就察觉到了异常,后来清婉通过国安系统的数据库进行比对,确认了他的记者身份。我们当时……都以为,他跟踪我们,或许是为了挖新闻,或者是想抓拍一些妙鸢的私人生活画面——毕竟妙鸢作为慧芯科技的董事长,年轻有为,又有些……嗯,特殊的家庭情况,对某些记者来说,可能算是有吸引力的‘花边新闻’素材。”
他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浓重的无力感:
“当时我们想着他可能只是个想搞点独家报道、手段不太光明的财经记者,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或攻击性,我们也就……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留意了一下,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他的声音里浸满了苦涩:
“现在回过头来看……也许他当时的跟踪,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采访’或‘新闻’……江局长,对不起,是我大意了,警惕性不够。如果当时我们能多留个心眼,如果能顺着这条线深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如果能更早地将他与‘小丑’可能存在的联系纳入考虑……或许,今天的这场爆炸,这场杀戮……就能避免。”
太多的“如果”,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心头。 后见之明总是清晰而残忍,尤其是在付出生命的代价之后。
听到宿羽尘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自责与沉重,江正明立刻意识到,这位刚刚完成惊天壮举、拯救了无数生命的年轻人,正被另一种负面情绪所困扰。他连忙调整语气,用更加温和、更加肯定的声音安抚道:
“诶!小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他的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心疼: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你想想,要是没有你临危受命,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商场,要是没有你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技术,在最后关头拆除了那五公斤的cL-20炸弹……今天这场灾难的结局会是怎样?”
江正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后怕的颤音:
“那死亡人数,恐怕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要奔着四位数去了!整个长乐坊商圈,连同里面成千上万的无辜市民,都会在瞬间化为火海和废墟!你是硬生生地、凭一己之力,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上千条人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可争议!你是阻止这次‘9·19长乐坊爆炸案’恶化成建国以来最严重恐怖袭击的、当之无愧的最大功臣!首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理性的分析,试图减轻宿羽尘的心理负担:
“至于这名死者金杰……小宿,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还很少,没有确凿的证据链,不能轻易下结论。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与‘小丑’有关联,是受其雇佣或胁迫,参与了情报搜集甚至炸弹安放,那么他今天的结局,从法律和道义上讲,也算是……咎由自取。你完全不需要为这种可能助纣为虐的人,感到内疚和自责。”
江正明的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小宿,咱们都是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咱们无法预知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阴谋,无法防范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危险。犯罪分子,尤其是像‘小丑’这种高智商、反社会的疯子,他们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往往超出常理。咱00们只能在有限的线索和信息下,做出当时认为最合理的判断和行动。事后复盘,总能找到可以改进的地方,但这绝不意味着当时的决定是错的,更不意味着你需要为此承担超出能力的责任。”
他最后鼓励道:
“现在,绝不是气馁和怀疑自己的时候!现场还有很多紧迫的工作需要完成,还有很多谜团等待揭开。打起精神来,小宿!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宿羽尘静静地听着,江正明这番既有肯定、又有分析、更有鼓励的话语,如同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注入他有些冰冷的心田。那股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责感,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确实被冲淡、被理智地搁置到了一边。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务实。
“我明白,江局长。谢谢您。”他沉声说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逐渐被控制的火场,语气转为专业的分析,“从现场燃烧的火光颜色和烟雾特征来看,呈现的是比较典型的橘红色火焰和浓黑烟柱,这与cL-20炸药爆炸时可能产生的耀眼白光和特定冲击波形态有明显区别。初步判断,这次停车场爆炸使用的,大概率是较为常见的tNt或类似当量的军用炸药,并非cL-20。”
他观察着消防队的作业:
“现在消防队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火势。不过从爆炸的威力和针对性来看,‘小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彻底毁灭这辆车以及车里的人去的,目标非常明确,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