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身体好些了,恢复一些元气和精神……爷爷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到时候,你想怎么样,想跟他说什么,想做什么……爷爷都不会再阻拦你了……都随你,好吗?”
黛维的目光,终于从那些毫无生气的野花上移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落在了那三颗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九九还阳丹”上。
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波动太快,太浅,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消失的涟漪,让人无法分辨其中是渴望、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她用那双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紧贴在指骨上、青筋凸起的手,颤巍巍地、却又异常稳定地从土罐里,掏出了一颗“九九还阳丹”。
没有犹豫,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诺罗敦一眼。
她就着手里还没放下的小水壶里残留的清水,想也没想,脖子一仰,就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随后,她放下水壶,默默地、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般,走到院子角落那张冰凉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无比,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动不动。
那样子,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被遗弃在这里很久的……骷髅。寂静,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半晌之后。
就在诺罗敦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陷入长久的、令人心碎的沉默时——
黛维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过、干涩得仿佛几十年未曾开口说话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爷爷……就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就算……羽尘哥……他还愿意见我……”
她顿了顿,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我又……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叫他……和一个‘骷髅’……结婚吗……”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悲哀:
“……呵……真是……报应啊。”
她沉默了几秒,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更深的悲哀:
“不过……还好……没报应在……您身上……”
话音刚落!
黛维那一直僵硬如石雕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她深陷的脸颊滑落。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得潮红,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艰难。
那“九九还阳丹”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强横!
刚一入腹,丹药便瞬间化开,化作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如江河般磅礴的澎湃暖流,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向她早已干涸枯萎、遍布裂痕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此刻,她那脆弱不堪的身体内部,就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又像是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灼痛,从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让她忍不住死死咬住了自己干裂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抑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痛苦的呻吟。
然而,神奇的事情也在同时发生。
在这股狂暴却充满生机的灼热药力强行灌注与修复下,她那如同骷髅一般干瘪枯槁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堪称奇迹的变化!
原本紧贴在骨头上、毫无弹性、如同陈旧羊皮纸般干瘪的皮肤,渐渐变得充盈起来,恢复了少女应有的柔韧与弹性,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细腻的光泽。
失去血色、暗淡无光的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红润,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她深陷的脸颊丰满起来,颧骨不再那么突出吓人,眉眼重新变得精致秀美,鼻梁小巧挺直,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饱满和淡淡的粉色。
不仅如此,她那瘦得几乎看不见的胸膛开始起伏,干瘪的胸脯重新变得丰满挺翘,纤细到可怕的腰肢虽然依旧很细,却有了柔美的曲线,臀部也变得圆润饱满……整个身体,正在药力的滋养与重塑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到二十岁少女应有的、青春健康、玲珑有致的完美体态!
可是……
即便如此惊人的、脱胎换骨般的外在变化,发生在她的身上。
黛维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痛苦缓解后的放松,没有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