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们的人,就混在那些狂欢的人群中,在几个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和广场,同时引爆了伪装成节日装饰物的遥控炸弹……造成的伤亡……非常惨重。无辜平民的血,把节日的彩旗和地毯都染红了。”
石毒牙摇了摇头:
“巴育·辛哥大人,他是高棉地区实际上的‘土皇帝’。比萨宝蕉节不仅仅是一个传统节日,更是他用来维系当地民心、彰显自身权威与保护力、巩固统治合法性的最重要载体之一。在某种程度上,这个节日的平安与喜庆,就象征着他统治的稳固与昌明。”
他看向众人:
“可‘黑曼巴’偏偏选择在这一天,在巴育·辛哥大人的‘地盘’上,搞出这么一场血腥的屠杀……这在巴育·辛哥大人看来,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恐怖袭击。这简直就是对他的公然挑衅、最直接的打脸,是在赤裸裸地践踏他的尊严,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石毒牙总结道,语气肯定:
“所以,自那场袭击之后,巴育·辛哥大人和‘黑曼巴’之间的关系,就彻底降到了冰点,可以说是公开破裂,已经到了剑拔弩张、几乎要撕破脸皮的地步。两人手下的势力,在高棉地区以及周边,明里暗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摩擦和冲突,双方都有不小的人员和资源损失……组织内部,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担心会爆发更大的内讧。”
他说完这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眼神空茫地望着天花板,低声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唉……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能够因为被你们抓住,从而彻底远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充满了算计与背叛的魔窟……倒也算是一件……不幸中的幸事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
“起码……能让我生命中的最后这一段时光……过得相对安心一点,平静一点。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绞尽脑汁地去算计别人,也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被别人算计、被当作弃子……这样……也挺好。”
听到石毒牙这番近乎交代遗言、充满灰暗色调的话,一直强忍泪水、安静倾听的罗欣,眼眶瞬间再次通红!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猛地挣脱开笠原真由美温柔却牢固的怀抱,像一只受惊却又决绝的小鹿,几步冲到石毒牙面前。
伸出两只小手,死死地、用力地抓住石毒牙那件灰色囚服略显宽大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仰起那张被泪水彻底浸湿的小脸,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急切的恳求,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毒牙叔……你……你不要这样说!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她用力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
“只要你……你把‘混沌’组织的所有事情,所有你知道的情报,都老老实实地告诉国安叔叔他们……帮助他们抓到更多的坏蛋,阻止那些可怕的计划……他们一定会……一定会对你宽大处理的!是可以不判死刑的!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罗欣的眼神里充满了孩子式的、不容置疑的坚信与恳求:
“毒牙叔……我求求你……不要想着死好不好?不要放弃……就算是……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这样一个……叔叔……我不想这么快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石毒牙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毫无保留的担忧与恳求……
他眼中那层坚硬的、属于蛊师长老的冰冷外壳,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以及一种从未对外人流露过的、极致的温柔。
他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臂,似乎想抬手,却又无力地垂下。最终,他只是努力向前倾了倾身体,用自己粗糙的、带着伤疤和老茧的手背,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碎琉璃般,蹭了蹭罗欣被泪水打湿的、冰凉的脸颊。
他的声音异常地温柔,温柔得与他此刻囚犯的身份、与他过往血腥的经历格格不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罗欣……好孩子……不是你毒牙叔想不开,非要寻死……”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而是在昨天……天坑祭坛的那场战斗里……我的‘本命蛊’……已经……死了。”
“本命蛊?”
这个词对于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等非蛊师体系的人来说,显得有些陌生。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目光集中在石毒牙身上。
石毒牙看着众人,用一种近乎科普的、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解释道:
“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