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当地传统长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头,正在给一伙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指路。”
宿羽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其实当时,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在中东那种地方,给恐怖分子指路这种事……虽然不光彩,但说实话,并不算非常稀奇。很多平民在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下,为了保全家人和自己的性命,不得不做出妥协。这种事,并不值得过分苛责,毕竟……面对那群毫无人性的禽兽,不合作的后果,往往就是全家‘升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所以,我最初并没有想过要责怪,或者去追查这个‘指路’的人是谁。战争就是如此,人性的脆弱与无奈,我见得太多。”
“但是……”宿羽尘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的颤抖,那是回忆触及痛处时的本能反应,“当我仔细看清楚那张照片上,那个老头的侧脸轮廓和身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模糊却刺眼的照片:
“因为他……太像了。太像那个我十二年前结识的、曾经无比熟悉的......师父。”
宿羽尘的声音干涩:
“可我……我当时又不敢确定。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的样貌会变,照片又模糊……而且,我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去相信,会是那个人。”
他继续讲述,思绪回到了行动开始前:
“后来,就是这次‘捕蛊’行动开始前,在国安厅指挥部开的那次全体会议上。高厅长播放了海关截取到的、石毒牙一行人入境时的监控录像片段。”
宿羽尘看向众人:
“当时,我不是说过吗?我觉得录像里,那个跟在石毒牙身后不远、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老头身影,让我感觉……特别熟悉,特别在意。”
他苦笑更深: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联想——我觉得,录像里那个老头的身影,与阿烈传给我的那张照片里,那个‘指路’的老头……非常、非常相似。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气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痛苦: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是巧合。我实在无法接受,那个十二年前在代尔祖尔与我结识、教我功法、引领我踏入修炼之路的‘师父’……会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可能早就与恐怖分子有勾结,甚至可能……策划了当年塔米尔村惨案的人。”
说着,宿羽尘用自己那只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有些艰难地、慢慢地伸到床头柜上,取过了自己的背包。他摸索了片刻,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解锁屏幕,手指在相册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张看起来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的照片上。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围在床边的众人。
“你们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是不是……和我们在天坑祭坛见到的那个诺罗敦……一模一样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确实不够清晰,背景是中东地区常见的土黄色废墟和简陋房屋。焦点中心,是一个穿着灰色传统长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他侧对着镜头,似乎在跟旁边几个荷枪实弹、蒙着面的武装分子说着什么,手指指向某个方向。
尽管画面模糊,角度也不正,但那张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以及那种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不凡的沉稳气质……与几个小时前,在天坑祭坛中,那个从容现身、冷酷算计、最后飘然离去的诺罗敦,别无二致!
沈清婉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作为国安警察,她对人的外貌特征有着职业性的敏锐。她几乎可以肯定地、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错!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诺罗敦!绝对是他!不会认错的!”
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碎了宿羽尘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确认了这一点,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阳光依旧温暖,窗外的鸟鸣依旧清脆,但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压住。
被最信任、最尊敬、甚至视作父亲般的人背叛、算计、利用……这种感觉,无疑是最残忍、最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一。它摧毁的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个人对世界、对人性最基本的认知和期待。
林妙鸢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宿羽尘,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驱散他心中那无尽的寒意与痛苦。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老公~你放心吧!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一定会为莎莉亚姐姐讨回公道!”
她的眼神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