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他手上有很多很多人命……我也知道……他杀死了我的爸爸妈妈……”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沈清婉,又看看高欢,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可是……可是他毕竟……养育了我八年……在‘混沌’组织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工具,当成‘圣主’,当成实现他们野心的棋子……只有他……虽然很严厉,虽然总是逼我训练,逼我学那些可怕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动手伤害过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
“他还会……在我被其他蛊师欺负、嘲笑的时候,站出来护着我……会偷偷给我留一点好吃的糖果……会在冬天我冷得发抖的时候,给我加一件衣服……他曾经……是我在那黑暗的八年里……唯一的……一点点的……温暖和依靠……”
罗欣用力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
“仇是仇,恩是恩……我罗欣……还是分得清的。我并不是要求你们放过他,原谅他犯下的所有罪……法律该怎么审判他,就怎么审判他。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活着。”
她看向高欢,语气带着哀求,却也带着一种孩子式的、试图讲条件的努力:
“活着……看到九黎族蛊师一脉,真正摆脱误解、走上正途的那一天!而且……而且他知道很多很多关于‘混沌’组织的事情!如果……如果你们可以对他……网开一面,不要判他死刑的话……他肯定会愿意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的!这对你们以后打击‘混沌’组织,抓住其他坏蛋,也会有很大很大的好处的!”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又急切地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愿意付出一切的决心:
“如果……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以后……也会帮助你们的!我会用我身上的力量,帮你们打击那些坏蛋!帮你们保护大家!所以……所以您……您能不能帮我……跟您的上级,跟那些能决定的大人们……反映一下呢……当然,我也会尽全力……尽全力劝说毒牙叔……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让他……跟你们合作!”
高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头紧锁。
罗欣的这个请求,确实让他感到了为难,甚至有些棘手。
于法,石毒牙罪行滔天,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后果极其严重,判处死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能平息民愤,彰显正义。
于理,罗欣说的也有其道理。石毒牙作为“混沌”组织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之一,地位颇高,必然掌握着大量关于该组织内部运作、人员联络、资金渠道、甚至未来计划的核心情报。这些情报的价值,对于后续深挖打击“混沌”组织这个毒瘤,是难以估量的。如果能用“免死”作为交换,撬开他的嘴,或许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重大突破。
于情……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努力为仇人求一线生机的孩子,高欢心中那杆属于理性与程序的天平,再次产生了微妙的动摇。这份超越仇恨的善良与通透,这种“仇恩分明”的清澈心性,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何其珍贵?难道不值得……为之破例一次,去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
利弊、法理、人情……在他心中反复拉扯、权衡。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高欢的决断。
良久,高欢缓缓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罗欣,终于缓缓开口:
“好,罗欣。你的这个请求……我听到了,也明白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可以答应你,帮你向我的上级,向相关的司法部门,正式反映你的这个特殊请求,以及……石毒牙可能具有的‘重大立功’可能性。”
听到这话,罗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满是希冀地看着高欢。
“但是,”高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我有一个前提条件,也是你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他看着罗欣,一字一顿:
“如果你真的能劝说石毒牙,彻底放下抵抗心理,老老实实、完完全全地交代所有问题,把他知道的关于‘混沌’组织的一切情报,毫无保留、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并且经过核实,这些情报确实具有重大价值,为我们后续的打击行动提供了关键性帮助……”
高欢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可以在这里,以我个人的职务和信誉向你保证,并且会全力推动——他,石毒牙,应该是不会死的。最大的可能,会是无期徒刑,不得减刑。这,已经是在他现有罪行下,所能争取到的最极限的‘从宽’了。”
他紧紧盯着罗欣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我想再问你一次,罗欣。这……真的、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毕竟……他是杀死你父母的凶手。你真的……能……原谅他?或者说,愿意为他争取这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