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第一件事就是……您……您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再见石毒牙一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除了罗欣自己,其余四人——沈清婉、林妙鸢、笠原真由美,甚至高欢,都愣住了!
沈清婉和林妙鸢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笠原真由美也低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怀里这个语出惊人的孩子。她们都知道,石毒牙不仅是国际通缉的恐怖分子,手上血债累累,更是直接杀害罗欣父母的凶手之一!是导致她人生悲剧的元凶之一!
她怎么会……主动要求见这个仇人?
高欢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微微挑了挑眉,看着罗欣,语气平和但带着探究:
“你想见石毒牙?为什么?能告诉高爷爷原因吗?”
“因为……我想让毒牙叔知道……蚩尤老祖真正的教诲……以及关于九黎族蛊师传承的……真相。”
罗欣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怯懦和哽咽,却异常坚定,仿佛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已久。
她努力回忆着,组织着语言:
“在乐业天坑群最底下的那个古老祭坛里……有一块传承石板。那上面……用最古老的九黎文字记载了……蚩尤老祖留下圣蛊、留下力量的真正目的……和九黎族蛊师应该走的道路。”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复述那些刻入灵魂的话语:
“石板上说……九黎族的力量,是‘守护’之力。是用来守护族人,守护家园,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值得珍惜的生命……而不是用来杀戮,用来掠夺,用来实现个人野心或者什么虚无缥缈的‘复兴霸业’的。”
她抬起头,看着高欢,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澄澈与悲哀:
“毒牙叔他们……墨长老、龙血骨他们……还有以前的好多好多代蛊师……都误解了,都走错了路。他们把守护的力量,扭曲成了破坏和仇恨的工具……毒牙叔他……他也是被这样错误的思想误导了,欺骗了。他跟我一样……都是‘混沌’组织那些谎言和野心的……受害者。”
罗欣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次,眼泪里除了悲伤,似乎还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所以……最后……我想让他知道真相。毕竟……这是他追寻了一辈子、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和良知的目标……我不想让他……到死都活在误解和错误里……至少……让他知道,他为之奋斗的东西……原本的样子,并不是那么丑陋和邪恶……”
高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他没想到,这个年仅十三岁、刚刚从八年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小女孩,心思竟然如此通透,如此……善良。在经历了父母惨死、自身被囚禁折磨的深仇大恨之后,她想到的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想去唤醒那个被误导的仇人,让他死个明白。
这份心性,这份超越仇恨的清明,让高欢这个老公安,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罗欣。你这个要求……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安排你和他见一面。”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务实,带着明确的交换条件:
“不过,我希望,你在见他、告诉他这些‘真相’的同时,也能帮我们……劝劝他。”
高欢看着罗欣的眼睛:
“劝他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彻底地交代问题。把他所知道的,有关‘混沌’组织的一切——人员结构、据点分布、资金来源、行动计划、背后的支持者……所有情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他语气加重:
“我们的政策,一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罪行累累的恐怖分子头目来说,这个‘从宽’当然是相对的,想完全免除法律的严惩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确实有重大立功表现,配合非常彻底,那么……在最终量刑上,或许会有一线转圜的余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高爷爷。”罗欣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郑重。
随即,她像是鼓起了更大的勇气,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再次感到震惊的、第二个请求:
“但……这就是我想拜托您的……第二件事……”
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无比的忐忑,却依旧清晰:
“您……您能不能……跟咱们国家的法官……跟司法部门的大人们……商量一下……不要判毒牙叔……死刑啊?”
“什么?!”沈清婉忍不住低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罗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石毒牙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几百条都不止!而且他还是杀死你父母的直接凶手!你……你怎么还想让他活下来?”
林妙鸢和笠原真由美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充满了不解和困惑,看向罗欣。
罗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流得更凶。她用力摇头